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白色秩序锁链越缠越紧,暗红符文被逐渐压缩,从巴掌大小缓慢收缩至鸽卵般,颜色也从暗红转为深紫,最终定格为一种暗沉的、仿佛凝结血块般的黑红色。
其表面的邪异纹路变得模糊,仿佛被一层光膜覆盖。
而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一刹那,石磊瞳孔猛然收缩!
通过眼中三色流光清楚“看”到了,在那黑红色符文的最核心处,有一个极其微小、却无比清晰的“点”。
那“点”正在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频率,持续不断地向某个无法描述的方向发送着信号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这“点”并非死物,它仿佛拥有某种初级的意识,正在贪婪地、悄无声息地吸收着周围一切可触及的微弱能量——包括李默本身散逸的气血,甚至包括空气中游离的稀薄元气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石磊低语,声音带着震撼,
“这污染的核心,是一个‘活性坐标’!它不仅是接引吞噬之主的锚点,更是一个微型的‘吞噬节点’,会自发汲取能量成长,直至足以撑开稳定的降临通道!”
他猛然加大能量输出,秩序锁链光芒大盛,将那黑红色符文彻底压缩至指尖大小,牢牢禁锢。
与此同时,他分出一缕心神,将方才感知到的全部信息,通过守序之刃与李默之间微妙的联系,直接传递过去。
李默脑海中轰然一震,瞬间理解了石磊所感知到的一切。
“活性坐标……自发成长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,背后渗出冷汗。
这意味着,即便他什么也不做,这印记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自行壮大,直到达到能够“接引”的标准。
孙思邈的封印和石磊的压制,只是延缓了这个过程。
“能判断出它成长到可接引状态需要多久吗?”
李默沉声问。
石磊收刀,喘息片刻,才凝重道:
“以目前被压制后的状态,结合其吸收能量的速度粗略估算……最多三年。三年后,这个坐标将成熟稳固到足以承受‘跨界投射’。”
三年!
这个时限与石磊昏迷时呓语的“冰盖将融”的警告隐隐呼应。
“如此算来,我们至多只有三年时间,实际可能更短。”
李默的声音沉静却凝重,
“第四节点极北寒渊尚待探查清理,根据上古知识记载,第五节点‘高原之脊’的危机或许也已临近。这两处关键节点,都必须在三年内解决。”
李默坐起身,看着左臂上那被压缩至指尖大小、被密集白色光丝缠绕封印的黑红点,眼神锐利如刀,
“三年内,要么找到彻底清除它的方法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在吞噬之主利用它降临之前,先找到祂,击败祂。”
石磊接话,语气坚定。
孙思邈上前为李默把脉,又仔细检查封印,良久方道:
“此次压制效果极佳,污染已被压缩至原先的半成左右,秩序锁链至少可维持半年不衰。这半年内,司徒左臂当无大碍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那黑红点:
“司徒,这‘活性坐标’的特性,请务必列为最高机密。若传扬出去,恐生大变。”
“孙老所言极是。”
李默放下衣袖,神色已恢复平静,
“此事仅限我们三人知晓。当务之急,是利用好这半年,完成所有备战。”
他看向石磊:
“你既已恢复,能力大增,格物院的技术整合需要你全力参与。我们带回的上古机械原理、生态知识,熔炼技术及海洋技术、还有那些黑帆污染技术样本,必须尽快转化为实际可用的东西。”
“是,司徒。”石磊肃然应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,格物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。
主厅旁新辟的“技术统筹坊”内,巨大的长桌上摊满了各式图纸、样本、笔记。
石磊成为当之无愧的核心。
他进化后的能力在技术解析与整合中展现出惊人的价值。
祖冲之与张衡为柴油机密封问题争吵数日未果,石磊以海洋之眼洞察力配合神赐熔炉的理解,直接指出了三处设计缺陷,并提出用多层复合垫片嵌套的方案,经测试,在模拟极寒环境下连续运转四个时辰无泄漏。
针对能量生物的特种武器研发,石磊更是关键。
他亲自操刀,以守序之刃配合三色能量,在特种箭簇、弹头内部蚀刻微型“秩序破邪”符文。
用黑帆污染样本测试,效果比原设计提升一倍有余。
他还根据对李默体内污染能量的解析,指导配制出一种“净化粉尘”,以星纹钢、海神钢、星铁三金属粉、硫磺、硝石及数种阳性草药混合,点燃后爆散的烟尘可有效中和中低浓度混沌污染。
燃油雪橇的改进也取得突破。
石磊感知出原型机传动系统在低温下的脆弱点,建议关键轴承改用新炼制的“寒铁”,并设计了简易的滑板加热装置,利用发动机余热通过铜管传导至滑板底部,防止冰雪冻结。
最重要的成果,莫过于“超级战甲”的设计定型。
在石磊的协调下,格物院织造、锻造、机关、药理四科联手。
内甲采用天山冰蚕丝与星铁拉丝混纺,织出轻薄坚韧的“星蚕布”;外甲主体为海神钢融合天外陨石生成的合金钢片,关键部位嵌入薄星铁甲叶,关节处采用精巧的铰接与皮质内衬,兼顾防护与灵活性。
最外层则浸涂特制的防火防腐蚀药液。
整套战甲重仅二十斤,防护力是四十斤的明光铠五倍以上。
首批三十套已交付特战队试穿调整。
众人来到格物院北侧的“寒备坊”内,石磊将手掌贴在一件新型保暖内衬上,翠色纹路微微发亮:
“生命共鸣显示,人体热量多从颈、腕、脚踝散失。”
他指着样品上的高领锁温设计与弹性袖口,
“此处须用双层海豹皮,内夹揉制过的兔绒,接缝处涂我特制的蜂蜡松脂混合物,可防风防水。”
徐铭做好记录后介绍道。
“这是太医署按古方改良的‘红炉防冻油’,以貂油、红花、姜根精华炼制,训练前涂抹暴露部位,能在零下三十度中保持两个时辰血脉畅通。”
李默又看向正在试穿全套新装的新招收靺鞨人士兵阿骨打,
“感觉如何?”
阿骨打在模拟寒风的鼓风机前跺脚挥臂:
“比羊皮袄轻快多了!关节处也不紧绷,就是这帽子护耳能不能再大点?俺们靺鞨人耳朵最怕冻!”
一旁徐铭记录着反馈,点头道:
“已记下。三日后第一批五十套可交付特战队试训,配套的防冻油、自热干粮包、可化雪饮水的铜制‘暖水胆’均同步配发。”
李默又来到格物院西侧扩建的“升空场”上,十架庞然巨物正进行着最后的调试。
这些被命名为“云鹏”的二代热气球,体积已达初代“御风鸢”的五倍,充气后高达十二丈,最大直径逾八丈,以浸渍过特制鱼胶与桐油的多层江南厚帆布缝合而成,韧如牛皮却不失轻便。
“司徒请看,”
徐铭引着李默走近其中一架,眼中闪着自豪的光,
“球体下部增设了石磊设计的‘鳞片式隔热层’,用薄铝片与石棉毡交叠缝制,可大幅减少热气散失。核心在此处——”
他指向悬于球体正下方、由精便钢骨架与防火陶板构成的吊舱。
那吊舱俨然一座小型空中厢房,分上下两层:
下层为封闭动舱,安装着一台改进后的中型煤油热风炉,通过耐热铜管将热风持续输送至球内;
上层为敞开式载物平台,两侧装有可收放的加固木架,专为捆扎雪橇及大宗物资设计。
“满载状态下,”
徐铭拍着厚重的载物平台,
“可同时承载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军士,或两架拆卸后的燃油雪橇及其补给。若纯载货物,能吊运一千五百斤物资持续飞行四个时辰。升降除气阀门外,还可通过调节热风炉火力实现精细控制。”
燃料供给已无后顾之忧。
安西、陇右等地设立的十七处“黑油井”经工部统筹,已形成“深挖—粗炼—罐储—驿路转运”的完整链条。
格物院后新建的储油窖内,百斤容量的铁皮油桶堆积如山,分门别类注满煤油、柴油及未提炼的重油。
这些来自地底的黑色液体正悄然改变着许多领域:
军工监试用柴油驱动重型锻锤,力道均匀且不知疲倦;将作监以煤油替代部分灯油,夜间匠作坊亮如白昼;甚至长安西市已有商贾申请试用“煤油街灯”,称其“风吹不灭,雨打不熄”。
石磊将手掌贴在一架“云鹏”的帆布蒙皮上,三色印记微光流转:
“材质强度足够,但接缝处需再加一层密封胶。极北高空寒风如刀,一丝漏气便可能失衡。”
他转向吊舱内的煤油炉,
“持续供热是关键。我建议在炉膛内加设螺旋导流铜片,使热风分布更匀。”
李默仰望着这些即将翱翔于冰原上空的巨影,沉声道:
“半个月内,完成十架‘云鹏’的全部测试与抗寒改装。届时,热气球及雪橇等物资全部运至登州装入我们的新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