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熊见李默冲来,独眼中凶光更盛。
它不顾前肢的剧痛,张开血盆大口,朝着李默扑咬而来。
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,那是腐肉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混合味道。
李默没有后退。
他在巨熊扑到面前的瞬间,脚下发力,身体向侧面滑出,同时守序之刃反手挥出,刀锋划过巨熊的脖颈!
“嗤——”
刀锋切开皮毛,却没能深入,被巨熊的皮下一层坚硬的、类似角质甲壳的组织挡住。
守序之刃只划开了一道不深的伤口,暗色的污血涌出。
巨熊吃痛,转身挥掌,速度依然很快。
李默矮身躲过,刀尖上挑,刺向巨熊的腋下薄弱处。
巨熊仿佛是预判到了这一击,竟然后退半步,让刀尖只划破了表皮。
不对劲。
这头熊的战斗方式……太有章法了。
不像野兽的本能扑咬,更像受过某种训练的战士,懂得格挡和闪避。
就在这时,石磊已赶到巨熊身侧,趁巨熊后退,短矛对准巨熊的后腿关节,全力刺出!
矛头的净化符文在刺入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。
“吼——!!!”
巨熊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。
净化能量从伤口处注入,沿着它的血管和神经向全身蔓延。
暗红色的眼睛开始剧烈闪烁,熊嘴中涌出大量暗色泡沫,还夹杂着碎肉。
巨熊开始疯狂地挣扎,胡乱挥掌,动作明显变得迟滞、混乱。
“净化能量破坏了神经系统污染控制节点!”
石磊大喊,
“趁现在杀了他!”
李默看准时机,再次前冲,看准巨熊那暗红色的浑浊眼珠,守序之刃如毒蛇出洞,直刺目标。
“噗!”
刀尖贯入眼球,直透颅内。
巨熊全身剧震,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般,轰然倒地,溅起大片雪沫。
污血从眼眶、口鼻和耳朵中汩汩流出,在雪地上迅速冻结,染出一片暗红色的冰。
李默拔出刀,后退两步,警惕地看着还在抽搐的尸体。
另外三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。
胡栓子指挥弩手集中射击,成功射瞎了左边那头熊的眼睛。
失去视觉的熊在雪地上横冲直撞,最终被几名持盾队员用长矛合力刺死。
中间那头熊被净空带着几名队员缠住。
净空用净化棍不断干扰它的行动,其他队员则用特制的金属捕网限制了它的移动,最后由韩虎用长矛戳穿了它的头颅。
最后那头熊见同伴全部倒下,竟然转身想逃,赵小七已经带人绕到了它身后,堵住了退路。
前后夹击之下,这头熊也很快被解决。
战斗结束。
营地周围,四头庞大的熊尸横陈在雪地上,暗色的血液正在迅速冻结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。
队员们喘着粗气,许多人身上都溅了血。
阿骨打被拖了回来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,显然左臂骨折了。
随队军医立刻上前处理,手法熟练地复位、上夹板、涂抹药膏。
李默走到那头最大的熊尸旁,蹲下仔细检查。
石磊也走过来,额头的银色纹路持续发亮,扫描着熊尸内部能量结构。
“污染特征确认。”
石磊沉声说,
“能量纹路与我们在雨林遭遇的污染同源,核心编码一致,可以确定出自同一技术体系——第四使徒之手。”
他指着熊皮下那层坚硬组织:
“这里做了适应性改造。雨林的污染偏向‘腐蚀’与‘增生’,这里的污染则强化了‘坚韧’、‘抗寒’,并掺入了某种精神干扰成分,能激发野兽的凶性,同时保留部分战斗本能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这层新生的角质甲壳,类似于冰海豹体表的冰晶甲,略显更原始、更粗糙。应该是污染能量强行催生出的防御结构,改造还不完全。”
李默用刀尖挑起一块暗色血肉,放入特制的密封样本盒。
“能判断改造时间吗?”
石磊闭眼感知了一会儿,
“从能量侵蚀的深度、组织变异程度,以及这层甲壳的发育情况看至少两个月。这些熊不是近期才被污染的,它们已经在污染环境下生活了一段时间,身体是逐渐变异的。”
他站起来,望向西北方向,眼神凝重:
“第四使徒在极北的污染工程,至少已经进行了两个月以上。从改造程度上看,已经从海洋生物向到陆地生物扩展,开始系统性改造陆地生态系统。”
胡栓子走过来,脸上带着担忧:
“司徒,如果连北极熊这种顶级掠食者都被污染了,那其他动物呢?驯鹿、海豹、北极狐……甚至鸟类和鱼类?”
“恐怕都难逃。”
石磊回答,声音沉重,
“污染会通过食物链多级传播。被污染的植物或浮游生物被食草动物吃掉,食草动物被食肉动物捕食……最终整个生态链都会被污染渗透。”
他补充道:
“这些污染北极熊的改造程度还比较低,更像是意外接触到污染源的‘野生感染体’。真正的‘成熟产品’,应该是那些冰海豹那样高度改造、专为战斗而生的战争生物。”
营地里的气氛更加沉重。
队员们看着周围庞大的熊尸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第四使徒污染的恐怖——它不是简单地杀死生命,而是扭曲、改造,将自然的造物变成丑陋而高效的战争工具。
“收拾战场。”
李默打破沉默,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把熊尸拖到下风处,用助燃剂焚烧干净,避免污染扩散。检查营地受损情况,补充消耗的箭矢。今夜值守人数加倍,两班轮换。”
他看向阿骨打的方向。
军医已经处理完毕,阿骨打的左臂被夹板固定,吊在胸前,脸色发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还在强撑着。
“怎么样?”
李默走过去问。
阿骨打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
“没事,司徒。就是胳膊折了,养几天就好。那熊劲儿真大,要不是您给的这身护甲,我怕是肋骨也得断几根。”
李默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:
“好好养伤。接下来的路,你暂时不能驾驶雪橇了。”
“啊?那不行!”
阿骨打急了,
“我一只手也能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李默语气不容置疑,
“你需要恢复。接下来的探查只会更危险,你不能带伤行动。”
阿骨打张了张嘴,最终低下头:
“……遵命。”
李默转身走向中央营帐。
石磊、胡栓子、赵小七和陈平跟了进来。
帐内点着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
李默摊开地图,手指点在他们现在的位置:
“今天我们走了四十里。明天轻装前进,速度可以更快,预计中午前后就能抵达异常区域边缘。”
他看向石磊:
“以今天的遭遇为参照,越靠近污染源,遭遇的污染生物会越多、越强。我们需要更谨慎的侦查策略。”
石磊点头:
“我会持续监测能量变化。一旦浓度超过安全阈值,或者感知到大规模生命聚集,我们必须停下,重新评估调整路线。”
赵小七道,
“今天战斗暴露出一些问题。净化弩箭对轻度污染生物效果很好,但对这种皮糙肉厚的目标,穿透力不足。我们需要更大威力的弩,或者……更精准的打击点,比如眼睛、口腔、关节这些甲壳覆盖不到的薄弱处。”
胡栓子补充道:
“这些污染生物的协同性比预想的强。它们会相互呼应,那只最大的熊进攻时,其他三头明显在配合牵制。这不是野兽的本能,更像是……被指挥的。”
李默把这些都记下:
“等回到补给点,和格物院学子一起探讨下解决办法,共同拿出针对性地改进装备和战术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:
“今天也有收获。我们实地确认了第四使徒的污染技术体系,确认了污染已经从海洋扩散到陆地,确认了敌人的生物改造方向。这些情报的价值,不亚于一场小胜。”
帐外传来焚烧尸体的焦臭味,还有助燃剂燃烧时特有的“呼呼”声。
透过帐帘缝隙,能看到远处的火光。
四头巨大的污染熊正在特制的高温火焰中化为灰烬。
队员们处理得很仔细,连沾染了熊血的雪都铲起来一起焚烧。
夜色渐深。
冰原上的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,即使待在营帐里,裹着厚厚的睡袋,寒意依然无孔不入。
煤油灯的火苗都显得微弱。
李默没有睡。
他坐在帐内,用油布仔细擦拭守序之刃。
刀身上沾染的熊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痂,他用特制的清洁剂一点点擦去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金色熔炉纹路、银色水波纹路、翠绿藤蔓纹路,在安静状态下几乎看不见,但李默能感觉到它们内敛的能量。
左臂封印处的搏动,在战斗结束后并没有平息,反而更加清晰、更加有力了。
仿佛在催促他,快点,再快点,到那个源头去。
李默放下刀,掀开左臂衣袖。
白色秩序锁链依旧缠绕着那个黑红点,锁链的光芒似乎比早上暗淡了一丝,黑红点的搏动则更加明显,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微微的起伏。
他按了按封印处。
没有痛感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与远方某物共鸣的悸动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石磊掀开帐帘进来,手里拿着能量探测仪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,显然持续感知消耗不小。
石磊将仪器放在桌上后道。
“司徒,读数又变了。”
指针指向西北,摆幅比傍晚时又大了百分之二十,仪器发出的“嗡嗡”警报声已经变得持续。
“污染浓度在夜间加速上升。”
石磊语气严峻,
“这不符合自然扩散的规律。更像是源头在主动释放能量,或者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能量输入的‘操作’,比如大规模改造,或者……仪式的前期准备。”
李默盯着那持续摆动的指针:
“能判断出是什么操作吗?”
“不能做出判断,距离太远,干扰太多。”
石磊摇头,
“可以肯定的是,那个方向正在发生什么。而且规模不小,需要的能量极大。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,只有仪器的嗡嗡声和帐外的风声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李默最终说,
“无论如何,我们必须亲眼看到那里有什么。”
石磊点头:
“我去做最后准备。司徒,您也休息吧。明天不会轻松。”
他收起仪器,离开了营帐。
李默重新裹好左臂,吹熄了灯。
黑暗中,只有远处焚烧火光的微光透过帐布缝隙照进来,在帐内投下晃动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