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栓子下意识低头。
一道银色光芒从他头顶掠过,精准地击中那只准备喷吐寒毒的狩冰者。
那是石磊用印记之力凝聚的能量箭矢。
银光没入狩冰者甲壳缝隙,从内部爆发。
那只狩冰者甲壳炸开数道裂纹,暗红色液体喷溅,动作一滞。
胡栓子抓住机会,净化棍全力砸在它头部。
“咔嚓!”
甲壳碎裂,狩冰者瘫倒在地。
右翼,情况却不太妙。
赵小七指挥的弩手集火重伤一只狩冰者,另外两只也趁受到攻击较少时机突破防线。
一名持盾队员的盾牌在被多次攻击后已经完全腐蚀,冰爪轻易穿透盾牌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伤口瞬间冻结,暗蓝色的冰霜沿着血管向肩膀蔓延。
“净化药膏!快涂!”
赵小七扔过去一小罐药膏。
队员咬牙撕开衣袖,将药膏抹在伤口上。
药膏与寒毒接触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冰霜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。
“寒毒已经入血!”
石磊看到这一幕,脸色一变,
“快用内功逼出寒毒,再等一会就要截肢。”
那名队员脸色惨白,但咬紧牙关:
“先打完再说!”
他单手举起另一面备用盾牌,继续挡在前面。
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六只狩冰者,已经被击杀两只,重伤一只。
剩下的三只放弃攻击左右两翼,集中冲向李默所在的中央防线。
显然,它们具有一定的智慧,“知道”谁是指挥官。
“保护司徒!”
陈平大吼,带着三名特战队员挡在李默身前。
三只狩冰者同时扑来。
第一只被陈平的长刀拦住,第二只被亲卫队员合力挡下,第三只却从侧面绕过,直扑李默。
李默刚要举起重新装填好净化短铳,已经来不及了射击了,狩冰者的口器已经近在咫尺,口器中腐败与寒气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,狠狠撞在那只狩冰者侧面。
是阿骨打!
他用没受伤的右肩全力冲撞下,狩冰者被撞得偏离方向。
狩冰者的冰爪在他右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暗蓝色的寒毒瞬间侵入。
阿骨打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迅速变成青紫色,肌肉僵硬。
“阿骨打!”
李默目眦欲裂。
他举枪射击,净化粉尘在狩冰者侧面爆开,炸开大片甲壳。
狩冰者嘶鸣着在雪地上疯狂翻滚。
净空这时赶到,净化棍重重砸在它头部裂缝处。
棍身上的金色纹路全亮,佛门内力与净化能量双重爆发。
狩冰者的头部甲壳彻底碎裂,瘫软不动。
剩下两只狩冰者见势不妙,突然转身就跑。
它们速度极快,转眼间就冲出五十步,朝着西北方向逃窜。
“追吗?”
胡栓子问。
李默立刻制止道:
“不要追击,它们速度太快了,先救治伤员,检查损失。”
雪地上,四只狩冰者的尸体横陈,甲壳碎裂,暗红色和暗蓝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,在雪地上冻结成诡异的冰花。
还有两只逃走了。
代价很快就清点出来。
阿骨打右臂重伤,寒毒已经侵入肩膀,整条手臂完全失去知觉,皮肤呈现死寂的青黑色。
军医检查后摇头:
“寒毒太深,手臂保不住了。必须尽快截肢,否则毒素攻心,性命难保。”
另外还有三名队员吸入寒毒,肺部受损,呼吸困难。一名队员手臂被冰爪划伤,寒毒虽被药膏控制,但整条手臂暂时无法使用。
武器损耗也不小。
六面复合盾牌被寒毒腐蚀,结构受损无法使用。
三根净化棍出现裂纹,需要修复。
净化弩箭消耗了四十多支。
石磊蹲在一只狩冰者尸体旁,用短刀剖开甲壳,检查内部结构。
他边检查边说,
“高度改造。”
“外壳是本地某种甲壳生物的基础,但被污染能量强化过,硬度和抗性远超自然状态。内部……看这里。”
他用刀尖挑出一团暗红色的、仿佛肉瘤的东西。
“这是能量核心,也是控制中枢。它能接收指令,协调行动。这些狩冰者的智能明显高于雨林改造体,会战术配合,会优先攻击指挥官,受伤知道逃跑。”
他看向西北方向:
“这说明第四使徒的改造技术更加成熟了。这些不是炮灰,是真正的士兵。”
胡栓子走过来,脸色沉重:
“我们的武器对它们有效用,但效用有些低。弩箭需要更近距离才能穿透关节,净化棍需要多次重击才能破坏甲壳。战斗中我们太被动了。”
赵小七补充:
“它们的寒毒很麻烦。一旦受伤,几乎等于失去战斗力。我们需要更好的防护,或者……更快的治疗手段。”
李默听着这些汇报,目光落在阿骨打身上。
帐篷内的军医已经在准备截肢手术。
李默正欲下令手术,队伍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犹疑着上前。
“司徒……”说话的是张九,平日沉默寡言,此刻却抿了抿冻裂的嘴唇,
“我……我师傅曾说过,天下寒毒,无论多烈,理论上都能用相冲的火毒,以毒攻毒来化解。”
他声音渐低,看着阿骨打发黑的右肩:
“可那是老黄历了……师傅说的是天然寒毒。眼前这玩意儿,是被那鬼系统污染出来的……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李默猛地转向他,目光如炬: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三成……不,或许四成。”
张九额头渗出细汗,
“而且就算拔了毒,恐怕也会留下别的症候,寒热交攻,往后的苦头……”
“立即动手。”
李默打断他,斩钉截铁,
“截肢是绝路。只要有希望保住他的手,就试!责任我担。”
张九深吸一口气,不再多言,迅速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,取出几枚赤红色的干瘪浆果和一段暗紫色根茎。
就着帐篷内燃料块的火,他将药材炙烤、碾碎,混合进温热的酒液中。
“按住他。”
张九对周围队员道,随后将混合的药液,仔细涂抹在阿骨打右肩黑气最浓的伤口处。
“嗤——”
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起,伤口竟冒出极淡的红黑交织的雾气。
阿骨打浑身剧烈一颤,两腮青筋暴起,口中的木棍被咬的咯吱响。
被药液触及的皮肉,迅速变得一片赤红,与周围青黑的寒毒形成骇人的对比。
片刻后,黑气的蔓延之势明显滞缓、收缩。
“有效果!”
胡栓子低呼。
张九却面无喜色,紧盯着伤口:
“寒毒被火毒逼退了,两股毒性也缠在了一起,留在了他筋骨里。”
他抬头看向李默,
“命保住了,手臂也能勉强留下。只是往后,每逢阴寒或燥热天气,他这手臂必如冰刺火燎,痛痒难当……算是落下了根。”
李默看着阿骨打那虽然依旧苍白、却不再弥漫死气的脸,重重拍了拍张九的肩膀:
“活着,有手,就还有办法。你做得好。”
“对了,你还能配多少药?”
“司徒,药材难寻,这还是我师父几十年内才收集到的,药就这麽多,剩的药还可解除两三人的寒毒”
“没事,让吸入寒毒的人先喝药,以后想其他办法”
三名吸入寒毒的队员喝过药酒后情况也稳定下来。
他见救治完毕便转向众人,眼神恢复冷峻:
“抓紧时间,准备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