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细雨,像是天空最温柔的笔触,轻轻勾勒着城市边缘那座小山。蜿蜒的石阶两旁,樱花刚刚开放,粉白的花瓣随着细雨飘落,铺成一条柔软的小径。林深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午后,遇见了苏晴。
他记得很清楚,那是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他带着相机上山拍樱花,却意外发现一位女孩正蹲在路旁,专注地为一只受伤的小鸟包扎翅膀。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浅蓝色的连衣裙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林深走上前,撑起伞遮住她头顶的雨。
苏晴抬头,眼睛像山间的清泉,干净透明。“谢谢你,它的翅膀可能骨折了,我正在找小树枝做夹板。”
他们的相遇简单得像山涧流水,自然而然。林深从背包里找出备用的小木棒,两人一起完成了对小鸟的救助。雨渐渐停了,他们并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聊起了各自的生活。
“我是美术老师,”苏晴说,“教孩子们画画,自己也画一些插画。”
“我是一名建筑师,”林深回答,“设计房子,但总是觉得自己设计的房子缺少了一点温度。”
他们聊了很久,直到夕阳染红了天空。分别时,林深鼓起勇气要了苏晴的联系方式。
“下次,我可以带你看我设计的房子吗?”
苏晴笑了,像春日的阳光:“我更喜欢看真实的房子,里面住着真实的人。”
春日的星空
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在一周后。林深没有带苏晴去看任何他设计的建筑,而是带她去了城市边缘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老街区。那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,墙皮斑驳,但阳台上种满了花草。
“你看,”林深指着一栋三层的小楼说,“这些房子虽然旧,但每一扇窗户后面,都有一个故事。”
他们漫步在老街区的石板路上,苏晴的素描本从不离身,她时不时停下来,快速勾勒出某个窗台上的一盆花,或是一位老人坐在门口的侧影。
“你画得真好。”林深由衷赞叹。
“我只是在记录生活,”苏晴放下铅笔,“建筑是你的语言,绘画是我的。我们都想留住一些什么,不是吗?”
那天傍晚,他们坐在老街区的矮墙上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城市的轮廓。林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。
“这是我自己烘焙的饼干,尝尝看。”
苏晴接过一块心形饼干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好吃!你还会烘焙?”
“独居多年,总得学会养活自己。”林深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除了设计房子,烘焙是我唯一还算拿手的技能。”
“那么,”苏晴歪着头,狡黠地看着他,“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品尝你的作品吗?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
夜幕降临,林深送苏晴回家。在她家门口,他鼓起勇气问:“下周,我可以邀请你来我家吗?我可以做晚餐。”
苏晴点头同意,眼睛在街灯下闪闪发光。
林深花了一整个周末准备那顿晚餐。他打扫了公寓,买了最新鲜的食材,甚至重新布置了客厅的灯光。当苏晴按响门铃时,他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晚餐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林深做了意大利面和烤蔬菜,配上自制的蒜香面包。餐后,他们坐在阳台上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“你设计的第一个建筑是什么?”苏晴问。
林深笑了:“一座小狗屋,为我邻居家的金毛犬设计的。我那时十岁,用了整整一个暑假,结果狗屋比我想象的大了一倍,金毛进去后转身都困难。”
苏晴笑得前仰后合: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拆了重建,第二版好多了。那只金毛叫‘幸运’,它在那狗屋里住了好多年。”
苏晴看着林深,眼神温柔:“你知道吗?我喜欢你的故事。它们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。”
林深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。他走到书架旁,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“这是我收集的各种各样的门,”他翻开相册,里面全是世界各地门的照片,“每一扇门都代表一种迎接的方式,一种生活的态度。”
苏晴一页页翻看,不时停下来询问。当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发现那是一张空白的页面。
“这一页是留给未来的,”林深轻声说,“留给一扇特别的、属于我自己的门。”
他们的目光相遇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的紧张感。林深伸出手,轻轻握住苏晴的手。她的手温暖而柔软,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。
那晚,林深送苏晴下楼,在星空下,他第一次吻了她的额头。
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夜晚。”苏晴轻声说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不,”林深摇摇头,“谢谢你让我的夜晚变得美好。”
夏日的萤火
夏天到来时,他们的关系已经稳定而甜蜜。林深发现苏晴有一种神奇的能力,能让平凡的日子变得特别。
一个周六的早晨,苏晴神秘兮兮地来到林深家:“今天带你去个地方,但要蒙上眼睛。”
林深笑着任由苏晴用丝巾蒙住他的眼睛,被她牵着走下楼梯,坐进出租车。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后停下,苏晴扶着他下车,走了几分钟,才解开丝巾。
林深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废弃的旧火车站。生锈的铁轨间长满了野花,古老的站台上爬满了藤蔓,但最令人惊叹的是,整个站台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画廊,挂满了孩子们的画作。
“这是我和学生们一起布置的,”苏晴骄傲地说,“我们把这里叫做‘时光画廊’。这些画都是孩子们对过去的想象和对未来的憧憬。”
林深受触动,仔细观察每一幅画。有用稚嫩笔触描绘的老式蒸汽火车的,有想象未来空中列车的,还有画着家人一起旅行的温馨场景的。
“你知道吗?”林深转身对苏晴说,“这比任何我设计的建筑都更有温度。你在创造记忆,而不仅仅是空间。”
苏晴的眼睛亮了: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”
“我从未如此确定。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“你让我看到了建筑的另一种可能——它不只是关于结构和功能,更是关于记忆和情感。”
那个夏天,他们还养成了一个习惯:每周五晚是“探索之夜”。他们会随机选择一个公交线路,坐到终点站,然后探索那个陌生的街区。
有一次,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小巷里的二手书店,书店主人是位退休的文学教授,店里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。他们买了诗集,坐在书店角落的旧沙发上,轮流读给对方听。
另一次,他们在城市另一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屋顶农场,种满了各种香草和蔬菜。农场主人热情地教他们如何识别不同的香草,还送了他们一盆罗勒。
“我们应该给它起个名字。”回家的路上,苏晴抱着那盆罗勒说。
“叫它‘幸运’怎么样?”林深提议,“纪念我人生中设计的第一个建筑。”
苏晴笑着点头:“‘幸运’罗勒,听起来不错。”
八月初的一个闷热夜晚,林深带苏晴去了他儿时经常去的小山坡。那里远离城市灯光,是观星的绝佳地点。
他们躺在毯子上,看着银河横跨天际。林深指着天空:“那是天鹅座,那是天琴座...”
“你知道吗,”苏晴轻声打断他,“星空让我感到渺小,但也让我感到安心。无论发生什么,这些星星都会在那里,见证着一切。”
林深侧过身,在星光下看着苏晴:“你让我感到完整。遇见你之前,我的生活像是一栋精心设计却空荡荡的房子。是你给了它温度和生命。”
苏晴的眼中泛起泪光:“林深,我...”
她没说完,因为林深轻轻吻了她。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额头吻,它温柔而坚定,像夏夜的微风,带着承诺的气息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星空下聊到深夜。林深分享了小时候和父亲一起观星的记忆,苏晴则讲述了她是如何因为一本星空图册而爱上绘画的。
“我想设计一栋房子,”林深突然说,“一栋有温度的房子,里面有观星的天窗,有画画的阳光房,有我们一起烘焙的厨房...”
“还有一扇特别的门?”苏晴笑着补充。
“对,一扇特别的门。”林深握紧她的手。
秋日的油画
秋天带着绚烂的色彩来到城市。林深和苏晴的关系也像这个季节一样,成熟而丰富。
十月的一个周末,苏晴邀请林深参加她的画展开幕式。这是她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,主题是“城市的呼吸”。
画展在一家小型画廊举行,展出的全是苏晴过去一年创作的油画和水彩画。林深一幅幅仔细观看,发现每一幅画中都有他熟悉的元素:老街区的窗台、旧火车站的野花、屋顶农场的香草,甚至还有他们一起观星的小山坡。
“这些都是我们的记忆。”林深在苏晴耳边轻声说。
苏晴点点头,眼睛湿润:“你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,我忍不住想把它们都画下来。”
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名为《门》的大型油画。画中是一扇半开的门,门外是灿烂的星空,门内是温暖的光。在门框上,细看可以发现刻着小小的图案:一只小鸟、一盆罗勒、一列老火车...
“这是我的最爱。”一位画廊参观者对苏晴说,“它让我想起了家的感觉。”
林深站在那幅画前久久不动。他认出画中的门正是他相册里最后一页等待的“那扇特别的门”。苏晴不仅理解了他的收藏,更用她的方式给予了回应。
画展结束后,他们手牵手走在秋夜的街道上。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,街灯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“我有个惊喜要给你。”苏晴突然说。
她带林深来到一栋旧建筑前,那是城市最早的美术馆,已经关闭多年等待重建。
“下个月,这里将重新开放,”苏晴兴奋地说,“而我的作品将被永久收藏在这里!更重要的是,重建项目的建筑师是你!”
林深震惊得说不出话。他确实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竞标,但不知道自己的方案被选中了,更不知道苏晴的作品将成为馆藏的一部分。
“他们喜欢你将老建筑与新元素结合的理念,”苏晴解释,“也喜欢你在设计方案中融入艺术空间的构想。”
林深紧紧拥抱苏晴:“这不仅是我的胜利,是我们的。”
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,林深带苏晴去了他的家乡。那是一个坐落在山谷中的小镇,以秋天的红叶闻名。
他们沿着山间小径漫步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头顶是如火的枫叶。林深的父母热情地接待了苏晴,母亲甚至拿出了林深儿时的相册。
“看这个,”林母指着一张照片,“这是深深第一次获奖,他设计了一个鸟屋,在学校的科学展上得了一等奖。”
苏晴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小林深,再看看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成年林深,忍不住笑了:“原来你对小型建筑的热爱从那么早就开始了。”
晚上,他们坐在老房子的壁炉前,林深的父亲弹着吉他,母亲唱着老歌。苏晴靠在林深肩上,感受着这难得的家庭温暖。
“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分开了,”苏晴轻声说,“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氛围了。”
林深搂紧她的肩膀:“我的家就是你的家。”
睡前,林深带苏晴去看了他儿时的树屋。那是一个简单的木质结构,建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上,已经有些破旧,但依然牢固。
“这是我父亲和我一起建的,”林深说,“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下午,看书、做梦、看星星。”
苏晴抚摸着树屋的木头:“它很美。不是因为它的设计,而是因为它承载的记忆和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