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服也得穿整齐！”郑美娇唠叨着，转头看见林丕邺，又念叨开了，“还有你，老三，你看看你这头发，抹了多少头油？滑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！还有这衬衫，新的吧？穿这么好看干啥去？相亲啊？”

林丕邺脸一红：“依妈！你说什么呢！我这是尊重大哥，特意换的新衣服！”

“尊重你大哥，平时就不尊重你妈了？平时回家就穿个破背心大裤衩，邋里邋遢的...”

“我那是在家！在家不穿舒服点穿啥？”

母子俩斗着嘴，院里顿时有了烟火气。林凛抱着木盒站在一旁，看着这熟悉又温馨的场景，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。

这才是家啊！

“依凛，来，依嫲给你盛汤。”郑美娇招呼她，盛了满满一碗鸭汤，里面还放了两个大鸭腿，“多喝点，长个子。”

“谢谢依嫲！”林凛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喝。汤很鲜，放了枸杞和红枣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
“依妈，依爸呢？”林丕稼问。

“在屋里跟你妹夫说话呢！”郑美娇朝堂屋努努嘴，“秋彦一早就来了，说屋顶有几片瓦松了，帮着修修。这孩子，实诚，干活卖力，你小妹嫁给他，算是嫁对了。”

正说着，堂屋门开了，林敬波和潘秋彦一前一后走出来。潘秋彦满身是灰，脸上还蹭了道黑印子，但笑容憨厚：“爸，瓦都修好了，保准下半年再大的雨都不漏。”

“辛苦你了，秋彦。”林敬波拍拍女婿的肩膀，“洗手吃饭吧！”

“哎！”

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。菜很丰盛：老鸭汤、红烧鲫鱼、蒜蓉空心菜、炒鸡蛋，荔枝肉还有一碟奶奶自己腌的酱瓜。林凛挨着三叔坐，林漺挨着妈妈，林岽还在襁褓里，被曹浮光抱在怀里喂米汤。

“来，大哥，我敬你。”林丕邺端起一碗米酒，“你在外头保家卫国，辛苦了！”

“你小子，”林丕稼笑着跟他碰碗，“在舰队没少给我惹事吧？”

“哪能啊！”林丕邺一口干了，抹抹嘴，“我那可是老老实实搞技术，从来不惹事。就是...就是...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咱们舰队那些文工团的女兵，老往我们技术科跑。”林丕邺苦着脸，“一个个说话细声细气的，还老爱问东问西，烦死了。”

桌上顿时一阵哄笑。

林凛想起三叔的“恐女症”，心里暗笑。果然，林丕邺一说起这个，耳朵尖都红了。

“那你倒是找一个啊！”郑美娇瞪他，“都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连个对象都没有。你看看你幺弟，孩子都一个了！再看看你小妹，也成家了。就你，老大不小，还打光棍！”

“依妈！我这不忙着建设祖国嘛！”林丕邺叫屈，“再说了，那些女同志，一个个娇滴滴的，说话像蚊子叫，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...”

“那是你毛病！”郑美娇戳他脑门，“人家姑娘温柔还有错了？我看你就是欠收拾！等忙完这阵，我让你大姈嫲给你说个媒，找个厉害的，好好管管你！”

“别别别！依妈我错了！”林丕邺赶紧求饶，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。

林凛也跟着笑，但笑着笑着，她注意到大伯林丕稼虽然也在笑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堂屋——那里放着那个木盒。

还有爷爷，他虽然吃着饭，但筷子好几次夹空了。

这顿饭，有人吃得香，有人心事重重。

吃过饭，女人们收拾碗筷，男人们移到院子里喝茶。林丕稼拿出那个木盒，放在石桌上。

“依爸，这东西，您看放哪合适？”

林敬波没说话，接过木盒，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。木盒很普通，榆木的，上了清漆，但因为年头久了，漆面有些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