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林丕稼点头,“更奇怪的是,他们租车的那家车行老板说,这两人说话有口音,不是本地人,也不是省城的。他听着...像北方的,但具体哪的说不清。”
“北方?”林丕邺想了想,“会不会是...”
他没说完,但桌上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不好说。”林丕稼合上本子,“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小毛贼。我让战友继续查,一有消息就通知我。这几天,家里都警醒点,特别是晚上,门要闩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郑美娇应道,给大儿子夹了块海蛎煎,“你也小心点,出门在外,多长个心眼。”
“依妈,我晓得的。”林丕稼露出个笑容,那笑很淡,但眼里的暖意是真的。
林凛小口喝着粥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她想起那枚铜钱钥匙,想起潜艇,想起那些德文编号...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打转,像散落的拼图,还差几块才能拼出全貌。
“对了,”林敬波突然说,“今天陈鸣要过来。”
“三表婶?”林凛抬头。
“嗯,她调休,说带依澜来玩。”林敬波看向林凛,“依凛,你等会儿带依澜去后山摘点杨梅,你三表婶爱吃。”
“好。”林凛应下,心里却犯嘀咕。三表婶陈鸣,那个在照片里穿着海军军装、英姿飒爽的女人,现在成了妇幼医院的护士长。她今天来,真的只是串门?
吃过早饭,女人们收拾碗筷,男人们各忙各的。林丕稼说要去趟镇上,林丕邺扛着工具包去堂叔公家修电路,林敬波则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里,一边喝茶一边看那本《烧山火针法密要》。
林凛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爷爷脚边,也拿了本医书看——是《汤头歌诀》,爷爷给她的入门书。她其实早就会背了,但做样子还是要做全套。
“依凛,”林敬波突然开口,眼睛还盯着书页,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林凛抬头。
“怕那些事。”林敬波合上书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祠堂,潜艇,还有...那些可能来的人。”
林凛想了想,认真说:“怕。但怕也要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林家人。”林凛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依叔说了,该上就得上,该拼就得拼。谁让咱们姓林呢!”
林敬波看了她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那笑很复杂,有欣慰,有心疼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苍凉。他伸手摸摸林凛的头:“你呀!太懂事了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
“依公,”林凛仰着脸问,“三表婶今天来,是不是跟...那件事有关?”
林敬波没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你三表婶,是个有故事的人。等会儿她来了,你多听,少说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日头渐渐升高,院里的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墙角刨食,咕咕咕叫得欢。林漺睡醒了,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看见林凛就扑过来:“依姐,玩。”
“等会儿玩,三表婶要来了,咱们去摘龙眼。”林凛给她扎小辫。
“龙眼!”林漺眼睛一亮,“甜!”
“甜,但不能多吃,吃多了牙疼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叮铃铃响得清脆。接着是陈鸣温柔的声音:“美娇姑,在家吗?”
“在呢在呢!”郑美娇从厨房出来,在围裙上擦着手,“依鸣来了?快进来!”
门帘一挑,陈鸣牵着女儿郑澜走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,配黑色长裤,头发在脑后梳成个髻,看着干净利落。郑澜今年三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穿着碎花裙子,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。
“依澜,叫姑婆。”陈月推推女儿。
“姑婆...”郑澜小声叫了一声,又看见林凛,眼睛一亮,“依凛表姐!”
“依澜!”林凛跑过去,牵起她的手,“走,表姐带你去摘龙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