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,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,像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计数。
“郑闽呢?”林凛轻声问。
“他逃了。”林敬波的声音冷下来,“坐提前安排好的船,带着图纸,连夜出了海。后来听说他去了香港,又辗转去了苏联。那批图纸,他卖了两份,一份给美国人,一份给苏联人。美国人觉得技术不成熟,放弃了。但苏联人……一直没放弃。”
“所以他们现在回来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‘蛟龙二号’。”林敬波握紧拳头,“那艘潜艇虽然沉了,但核心部件还在。只要打捞上来,逆向研究,就能掌握最关键的技术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林凛,“他们可能还想要另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家人的血。”林敬波一字一句道,“能启动‘蛟龙’的血。”
林凛打了个寒颤。
“所以您才让我学‘烧山火’,才把钥匙给我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林敬波点头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依凛,你现在是林家唯一的希望。那些人的目标是你,是钥匙,是‘蛟龙’。但你不能怕,因为怕没有用。你只能学,学得比他们快,学得比他们精。等月圆之夜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林凛懂了。
等月圆之夜,她要再次进入地下,用“烧山火”针法,真正启动“蛟龙二号”。不是像昨夜那样只打开舱门,而是启动它的核心系统,看看那艘沉睡了二十年的钢铁巨兽,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“我……”林凛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怕”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老人眼里深沉的期望,突然想起前世——想起自己懦弱的一生,想起家人的离散,想起那些来不及守护的东西。
这一世,她发过誓,要变得强大,要守护家人。
而现在,她要守护的,不止是一个家。
“我行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清脆而坚定,不像个六岁的孩子,“依公,您教我。我一定学会。”
林敬波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小女孩的脸上,给她稚嫩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那光里有决心,有勇气,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老人突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。他伸手,摸了摸孙女的头:“好,好孩子。依公没看错人。”
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。盒子很旧了,边角都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,像龙,又像云。打开盒子,里面铺着红绸,绸子上躺着九根银针,比寻常的针灸针更细,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,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这是林家祖传的‘九龙针’。”林敬波拿起其中一根,针尖在光线下几乎透明,“用特殊的天外陨铁打造,传了十三代。你太爷爷用过,我用过,现在……传给你。”
他把木盒推到林凛面前:“从今天起,每天卯时起床,跟我学针。辰时练字,巳时读书,午时休息,未时辨药,申时练针,酉时温习。一天六个时辰,不能间断,可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林凛重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林敬波站起来,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,“这是《黄帝内经》,这是《伤寒杂病论》,这是《针灸甲乙经》。先读,读熟了,我再教你实操。”
林凛看着那几本厚厚的线装书,深吸一口气,伸出小手,郑重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