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霖将谢凛这些年公司涉黑的证据与商业机密,分批匿名泄露给了各大财经媒体与谢家的死对头。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、暗箱操作的合同像一颗颗炸雷,在商界轰然引爆。
一时间,谢氏集团股价断崖式暴跌,多个核心项目因违规被紧急叫停,合作方纷纷解约撤资,内部股东人心惶惶,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谢凛焦头烂额,每日泡在公司里,开会、公关、补救,连合眼的时间都寥寥无几,眼底布满红血丝,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而另一边,白霖也没闲着。他将谢凛当年囚禁害死白璃的证据,一点点地喂给谢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对手。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罪证,一旦重见天日,便成了谢家内斗最锋利的刀。
谢凛当晚就被家族紧急召回老宅,面对一众长辈的质问与旁支的冷眼,他强撑着应对,回来时脸色极其难看,周身都萦绕着戾气。起初,他只当是商业对手趁火打劫,想趁乱吞掉谢氏。他越是焦头烂额,便越是依赖白霖。每日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白霖的住处,哪怕只是看着白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,都觉得是莫大的慰藉。他会紧紧抱住白霖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声音沙哑又脆弱:“阿霖,还好有你在。”
白霖会温柔地回抱住他,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,语气温软得像水:“别担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可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厌恶,每一次和谢凛肌肤相触,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可渐渐地,谢凛察觉到了不对劲。那些泄露出去的机密,太过精准,太过隐秘,甚至只有他和最心腹的人才知道,外界的商业对手,绝无可能拿到。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他心底悄然滋生——会不会,是身边人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掐灭。他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白霖,心脏抽痛着自我欺骗:“不可能,阿霖是世界上我最爱的人,他对我这么好,我怎么能怀疑他呢?”
为了打消这份荒谬的怀疑,谢凛对白霖愈发温柔。再忙,也会记得绕路去买白霖爱吃的食物;再累,也会抽出时间陪他散步、看老电影;甚至将自己名下的股份,悄悄转了一部分到白霖名下,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,弥补自己因工作而忽略他的愧疚。他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好,就能留住白霖,就能证明自己的怀疑是错的。
可纸终究包不住火。谢凛的助理顶着巨大的压力,不眠不休追查了数日,终于将所有爆料、证据的源头,一一锁定,最终呈到了谢凛面前——所有的线索,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:白霖。
谢凛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报告,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: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一定是你们查错了!”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,“阿霖那么单纯,那么温柔,他怎么会这么对我?!”
助理低着头,不敢言语,心底却清楚,证据确凿,容不得半点辩驳。
谢凛疯了一般冲出公司,驱车直奔白霖的住处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推开门时,白霖正坐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,连抬眸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漠。
“阿霖,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,对不对?”谢凛冲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眼神疯狂又绝望,“那些证据,那些机密,不是你泄露的,你告诉我,是他们陷害你,对不对?!”
白霖缓缓抬眸,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期盼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嘲讽的笑,那笑容,彻底撕碎了往日的温柔伪装。他轻轻推开谢凛的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冷得像冰:“谢凛,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“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,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。”白霖的声音,一字一句,像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谢凛的心脏,“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?对你温柔体贴?你错了,我接近你,讨好你,不过是为了今天。”
“你知道你害死的是谁吗?”白霖的眼底,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悲痛,声音都在颤抖,“是我找了十几年的弟弟,他那么小,那么无辜,你就那么狠心毁了他!谢凛,你该死!”
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谢凛如遭雷击,浑身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,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他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讨好、付出、温柔,想起自己对白霖掏心掏肺的爱,想起自己因怀疑他而产生的愧疚,原来,这一切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!
他爱的人,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他,利用他,甚至恨不得他死!
巨大的绝望与背叛感,瞬间淹没了谢凛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,突然疯了一般,又哭又笑,笑声凄厉又悲凉:“好一场骗局!我谢凛掏心掏肺,竟换来这样的结果!”
“既然我得不到你,”谢凛猛地抬眼,眼底的爱意彻底被疯狂与恨意取代,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白霖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“那我就毁掉你所在乎的一切!我要让你尝尝,失去所有的滋味!”
他嘶吼着,就要朝着白霖扑过去,想要将这个欺骗自己的人狠狠攥在手里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骤然从阴影里窜出,裴烬身形如电,一把按住失控的谢凛,将他狠狠按在墙上,手臂抵着他的脖颈,眼神冷冽如刀:“要打架我奉陪,离阿霖远一点。”
谢凛挣扎着,眼底满是疯狂,却被裴烬死死制住,动弹不得。他看着白霖冷漠的脸,又看着裴烬护犊的模样,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撕裂,最终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裴烬冷冷瞥了他一眼,松开手,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推开:“滚。再敢来骚扰阿霖,我废了你。”
谢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回到家的,只觉得浑身冰冷,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空落落的,只剩下蚀骨的恨意。他瘫坐在沙发上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霖的话,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,每一次回想,都让他的疯狂更甚一分。
他开始疯狂的调查,动用所有的人脉与资源,将白霖身边的人、事、物翻了个底朝天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很快,一份关于江让的资料,便摆在了他的面前——艺术系学生,与白霖来往密切,谢凛突然想起学校里流传着他“养鬼”的那个传闻。
“江让……原来是你。”谢凛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狠戾,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。白璃,那个被他害死的少年,恐怕根本没死,而是被江让以鬼身养着,成了白霖的软肋。
一个大胆又恶毒的想法,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——白霖不是在乎这个弟弟吗?那他就从这里下手!他要毁掉白璃,毁掉江让,让白霖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消失,让他痛不欲生!
于是,谢凛动用了所有的人脉,不惜重金,疯狂地寻找各地的天师、术士,不管是正道旁门,还是邪修歪道,只要有本事,能对付江让和白璃,他都来者不拒,开出天价报酬。他要布下天罗地网,将那两个碍眼的人,一网打尽。
他要让白霖为自己的欺骗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
当然,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扭曲的爱意。他会原谅白霖的,毕竟他那么爱他。等他解决了江让和白璃,他就把白霖锁起来,就像当初关着白璃那样,将他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