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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暗流与月弦(1/2)

天机镜在烛火下泛着幽青色的冷光。

陈明远的手指抚过镜缘繁复的星宿纹路时,铜镜表面忽然漾开一圈涟漪——就像石子投入深潭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,而是一幅转瞬即逝的画面:白玉阶、朱红柱,以及一个模糊的、头戴朝冠的背影。

他猛地收回手,镜面恢复平静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裹着一件素色披风,倚在门边,脸色在月光下仍显苍白,但眼中已重新燃起那簇熟悉的、锐利的火焰。

“不确定。”陈明远转身,将镜面朝下扣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,“但肯定不是反射。这东西……在特定条件下会显示一些影像。”

“就像月相触发时空波动一样。”婉儿走近,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影子,“和珅书房里也有一面类似的铜镜,但纹路不同。他曾说那是‘观天之道’,我原以为只是附庸风雅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。这意味着,天机镜并非孤品。

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啼叫——雨莲与翠翠归来的暗号。陈明远迅速将铜镜装入特制的木匣,匣内衬垫着丝绵与干燥的草药,以防氧化或发出声响。婉儿则走向窗边,手指在窗棂上叩出两长一短的回应。

张雨莲率先闪身进屋,发髻间沾着夜露。林翠翠紧随其后,反手轻轻合上门扉,又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。

“侍卫换防的间隙只有半柱香,”翠翠低声道,“但足够了。东西已经放回原处。”

她指的是仿制的天机镜。真品此刻就躺在木匣中,而赝品已被他们冒险送回皇家观星台的暗格——那是乾隆昨日下旨要“严加看管”的地方。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:在和珅与皇帝双方都盯上观星台后,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。赝品若被发现,他们会认为是有人想盗而未成;若未被察觉,真品便彻底安全。

“观星台增加了三倍守卫,”雨莲解开披风,从怀中取出一卷手稿,“但我在藏书阁有了新发现——关于‘地脉玉琮’。”

四人围桌而坐。雨莲将手稿展开,那是她凭记忆誊抄的《钦定坤舆异器录》残页。文字艰深,夹杂着大量堪舆术语。她指着其中一段:“‘琮,瑞玉也,方柱圆孔,以礼地只……然有异琮,生于龙脉交汇之处,受地气千年滋养,可感应地动山移。’”

“第二件信物?”陈明远问。

“极有可能。”雨莲点头,“记载说此物最后一次现世是在顺治年间,由钦天监监正进献,随后藏入内务府秘库。但康熙朝一场大火后,内务府账册对其记载便语焉不详,只写‘暂存待考’。”

婉儿忽然开口:“和珅提过。他说内务府有些东西,‘见不得光也见不得史’,连皇帝也不一定清楚全部底细。”

一阵沉默。和珅的名字像一道阴影,掠过这个狭小却温暖的房间。婉儿被囚的那七日,虽未受刑,却经历了更复杂的心理博弈——那位权倾朝野的巨贪,在深夜对谈中时而流露出的、超越时代的洞察与孤独感,让她至今心绪难平。

“无论如何,”陈明远打破沉默,“我们需要找到玉琮的具体下落。但现在的重点是——”他看向众人,“乾隆与和珅,已经注意到我们的‘兴趣’了。”

林翠翠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翡翠坠子,放在桌上。“今日陪驾时,皇上赏的。说是云南进贡的‘暖翠’,冬温夏凉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赏赐前,他问了我一个问题:‘翠翠可知,前明宫里那些西洋自鸣钟,为何大多走不准?’”

“你在试探他?”婉儿蹙眉。

“是他先起了疑心。”翠翠摇头,“我答:‘奴婢愚钝,只听说需有巧匠时时调校。’皇上却笑了,说:‘非也。是水土不服。西洋的机构到了中土,总要适应些时日,有的适应了,有的就永远走不准。’”

话中有话。

“他还说,”翠翠的声音更低了,“‘物件如此,人亦如此。有些外来之人,看着与常人无异,内里却装着另一套日月星辰。’”

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
“他在怀疑我们的来历,”陈明远缓缓道,“但应该还没有确凿证据。这话既是试探,也是警告。”

“和珅那边呢?”雨莲问。

婉儿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“镜已双生,局中有局。”没有落款,但字迹她认得——是和珅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师爷,曾在她被囚时偷偷递过一杯温水。

“纸条夹在今早送来的药材里。”婉儿说,“‘镜已双生’,可能指他知道真品已调换;‘局中有局’……”她看向陈明远,“意味着我们以为自己在设局,实则也在别人的局中。”

陈明远闭上眼。脑海中现代项目管理的风险评估模型与眼前的古代权谋交织在一起。变量太多了:乾隆的帝王心术、和珅的深不可测、信物的神秘力量、每月十五的时间压力,还有团队内部逐渐积累的疲惫与隐伤。

但核心目标始终清晰:集齐三件信物,在下一个周期性时空节点打开裂隙,回家。

“我们需要分两步走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恢复清明,“第一,利用乾隆与和珅之间的相互制衡。皇帝忌惮和珅势力膨胀,和珅则时刻揣摩圣意。我们可以制造一些‘巧合’,让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彼此身上。”

“第二,”他指向雨莲的手稿,“全力寻找地脉玉琮。既然内务府的线索断了,就从其他方向入手——顺治年间献宝的钦天监监正后人,康熙朝大火的相关记录,甚至民间关于‘镇地之宝’的传说。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。”

计划在次日便开始执行。

林翠翠利用伴驾机会,“不经意”提起和珅最近频繁召见几位掌管皇家库房的主事,“似在清点些陈年旧物”。乾隆面上不显,但午后便传旨召见内务府总管,询问近年来古董珍玩的入库详情。

上官婉儿则通过以往在官场积累的人脉,放出风声:有西洋传教士对前朝天文仪器极感兴趣,愿出高价求购“图纸”。消息几经流转,必然会传入和珅耳中——对于这位爱财且对西洋事物保持警惕的权臣,这足以让他分心调查。

张雨莲埋首故纸堆。陈明远则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,开始用现代物理学的角度重新分析天机镜:它的青铜合金比例异常,含有几种这个时代尚未命名的稀有金属;镜面曲率经过精密计算,几乎达到光学极限;而背面的星图,并非静态雕刻,而是由多层可转动的铜片嵌合而成,通过某种机括联动,可以模拟不同年代的星象。

“这不是仪器,”他深夜记录时写道,“这是一台计算器。古人用星辰位置计算时间,而这面镜子,或许能计算时空的‘位置’。”

第七日傍晚,雨莲带来了突破性发现。

“找到监正的后人了。”她眼睛发亮,却带着忧色,“姓穆,住在西城旧胡同。但问题是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“穆家三日前遭了贼,虽然没丢什么财物,但老爷子受了惊吓,现在闭门谢客,连亲戚都不见。”

“贼?”陈明远警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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