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么?”林翠翠紧张地瞥向楼梯口。
“和珅是个收藏家,也是个炫耀者。”张雨莲眼睛发亮,“如果只是要人解题,他大可以设一个更直接的机关。但他在墙上挂了七幅真丝卷轴,用金线绣边——这是展示,展示给能看懂的人看。那么……”
她用力一拧画轴柄。
咔。
第七幅卷轴自动卷起,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。里面不是钥匙,而是一把黄铜制成的“洛书”板——九宫数字排列的立体模型。
与此同时,上官婉儿转完了最后一层铜环。
九层铜环全部归位的瞬间,青铜水钟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轰响。水钟缓缓向右侧平移,露出地板上一个向下的暗道入口。而张雨莲手中的洛书板开始发热,板背浮现出发光的文字:“数合图现,地户天开。”
楼梯上的脚步声已到转角。
“下去!”陈明远率先钻进暗道。
林翠翠紧随其后。张雨莲将洛书板塞进怀里,正要跟上,却见上官婉儿站在原地,看向那面算题墙。
“婉儿?”
“不对。”上官婉儿盯着暗格后的墙壁——那里在洛书板被取走后,露出了一块深色的木板,上面有极淡的刻痕。她快步上前,用手指抚摸刻痕的走向。
是坐标。
经度与纬度,以这个时代还未成为标准的“度分秒”格式刻写。坐标指向的位置是……
“伦敦格林尼治天文台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什么?”
“和珅在标记位置。”上官婉儿回头,眼睛在长明灯光中亮得骇人,“这些西洋仪器,这些超前数学——他不是单纯收藏。他在记录另一个时空的坐标。”
楼下传来守卫的呼喝声:“楼上有人!”
张雨莲抓住上官婉儿的手腕,将她拉向暗道。两人刚钻进洞口,头顶的水钟便轰然移回原位,将入口封闭。最后一线光线消失前,上官婉儿看见守卫的靴子踏上了二楼的地板。
暗道陡峭向下,伸手不见五指。四人只能扶着湿冷的石壁摸索前行。黑暗中,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声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微光。
那是一间圆形石室,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,模拟出星空的模样。而石室中央,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紫檀木台,台上放着的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——
西洋窥月镜。
但与描述中不同,这架黄铜望远镜的镜筒上镶嵌的不是普通水晶,而是一种深紫色的透明矿石,在夜明珠光下流转着类似月光的光晕。镜筒旁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,纸页泛黄,上面是两种笔迹:一种是工整的楷书,另一种……是英文。
上官婉儿上前,手指悬在笔记上方,没有触碰。
楷书写着:“乾隆四十五年,英吉利使团进献此镜,称可见月面环形山。然朕观之,所见非月,乃异光流转之门户。钮祜禄氏言此镜有双瞳,一瞳观现世,一瞳观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涂抹掉了。
英文部分更令人心惊,是两个人的对话记录:
“Thelensisnotquartz.It’sakdoftaaterialthatdoesn’tbelongtothistile.”(镜片不是石英。它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超材料。)
“Howdiditgethere?”(它怎么来到这里的?)
“Thesawaywedid.Butearlier.”(和我们一样的方式。但更早。)
落款处有两个签名:Heshen,以及另一个花体英文名——J.Needha。
李约瑟。
张雨莲倒吸一口冷气:“不可能……李约瑟是二十世纪的人,他的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……”
“时间线是错乱的。”上官婉儿轻声道,她终于触碰了窥月镜的镜筒。金属冰凉,但那种紫色矿石却散发着微温,仿佛有生命般,“和珅不是普通的穿越者。他在……收集穿越的证据,研究穿越的机理。这件信物,是某个更早穿越者带来的‘异常物品’。”
陈明远紧张地望向入口方向:“我们先拿走它,分析回去再做。”
就在上官婉儿小心抱起窥月镜的瞬间,石室震动起来。
不是来自上方的追兵,而是来自镜子本身。
窥月镜的紫色镜片自动转向,对准了穹顶某颗特别明亮的夜明珠。一道光束从镜中射出,不是光线,而是一种类似水银的液态光流,在空中展开成一幅活动的画面——
画面中是木兰围场的秋景,但天空中悬着两个月亮。一圆一缺,缺的那个月亮边缘碎裂,露出背后黑暗的星空。画面快速拉近,穿过围场树林,定格在一座古老的石碑上。碑文闪烁,竟是一串二进制代码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翠翠捂住嘴。
画面突然中断。窥月镜的光泽暗淡下去,仿佛耗尽了能量。石室的震动却未停止,反而愈加剧烈,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。
“机关被触发了。”张雨莲脸色煞白,“不止是防盗机关,这是……某种自毁装置。”
脚步声从暗道方向传来,密集如雨。
上官婉儿抱紧窥月镜,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胸口。她看向其他三人,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。
“走哪边?”陈明远问。
石室没有其他出口。
除了……那面投射过画面的墙壁,此刻正缓缓龟裂,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裂缝中吹出带着泥土气息的风。
“
裂缝扩张,夜明珠一颗接一颗熄灭。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本摊开的笔记。涂抹的字迹在微弱光线下,隐约可见被掩盖的轮廓——
那是一个字:“归”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而暗道入口处,火把的光已照进石室,映出为首者衣袍下摆的金线云纹。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按在了开裂的石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