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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出现了一道木门,门上挂着一把铜锁。
张雨莲掏出两根铁丝,插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,铜锁应声而开。她推开门,外面是一间狭小的耳房,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瓷器架和画卷轴。从布局判断,这是养心殿东暖阁的储藏室。
上官婉儿推开耳房的木门,外面的房间更大一些,透过雕花木窗,可以看到月光洒在地砖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墙上果然挂着一幅画——《雪江归棹图》。
陈明远走到画前,手指摸索着画轴后面的墙壁。触感不平,有暗格。他用力按下去,墙壁上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,里面放着一只檀木匣子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上官婉儿接过木匣,小心打开。里面躺着一块古玉,玉质温润,表面刻着繁复的星象图。但她的脸色立刻变了: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张雨莲凑过来。
“这不是完整的那块。”上官婉儿将古玉翻转过来,背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纹路,“这只是信物的一部分。完整的第三件信物,应该由两块拼合而成。另一块——”
“另一块在乾隆手中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,不急不缓,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。
门被推开,烛光亮起。
和珅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把玩着一块与木匣中一模一样的古玉。他的身后站着四名带刀侍卫,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和大人果然消息灵通。”上官婉儿将木匣合上,挡在陈明远身前。
和珅笑了,那笑容温润如玉,却让人不寒而栗:“上官姑娘过奖。本官不过是尽忠职守,替皇上看护这宫中宝物罢了。倒是几位,深夜潜入大内,不知意欲何为?”
“我们只是来取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。”陈明远说。
“属于你们?”和珅挑眉,“这紫禁城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都是皇上的。什么时候轮到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说‘属于’二字了?”
他走进房间,侍卫们立刻将三人围住。和珅在陈明远面前停下,上下打量着他,忽然压低了声音:“陈公子,本官劝你一句,交出那块古玉,本官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你们那位林姑娘的性命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陈明远的瞳孔骤缩: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和珅轻描淡写地说,“只是请她去喝杯茶。不过,如果本官半个时辰内没有回去,那杯茶里会不会多出点什么,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上官婉儿的手伸向腰间,那里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。但陈明远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陈明远问。
“聪明。”和珅满意地点点头,“本官想要的很简单——你们手里的那块古玉,加上你们三个人的一个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?”
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紫禁城。永远不要试图接近皇上。还有……”他看向上官婉儿,眼神变得复杂,“永远不要再让林翠翠出现在皇上面前。”
陈明远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:“你怕乾隆见到林翠翠之后,会改变对你的恩宠?”
和珅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说:“在这座城里,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本官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就是知道什么该让皇上看到,什么不该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不答应呢?”
“那你们今晚就走不出这座宫城。”和珅的笑容消失了,“本官可以保证,你们会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,消失在紫禁城的历史里。”
僵局。沉默。
烛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陈明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他在计算每一种可能性的概率,但每一种都被和珅提前堵死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,在和珅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和珅的脸色瞬间变了,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皇……皇上驾临养心殿,此刻已经进了乾清门,正在往这边来。”
和珅猛地回头看向陈明远,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。但很快,那杀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恐惧。
乾隆为什么会突然在深夜来养心殿?是有人告密?还是皇帝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?无论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和珅精心布置的棋局,已经被更高段位的棋手掀翻了棋盘。
“收队。”和珅咬牙下令。
“和大人,那他们——”
“我说收队!”和珅厉声打断侍卫,然后看向陈明远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今晚的事,没完。你们最好祈祷,皇上不是来找你们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,上官婉儿忽然开口:“和大人。”
和珅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林翠翠在哪里?”
沉默了几秒,和珅说:“在慈宁宫偏殿。她没有受伤。这是本官能做的……最大的让步。”
他带着侍卫匆匆离开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房间里只剩下三人,和越来越近的銮驾声响。
“我们得马上走。”张雨莲说,“乾隆来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但陈明远没有动。他盯着手中的木匣,又看向和珅消失的方向,忽然说:“不。我们不走。”
“你疯了?”上官婉儿难得失态。
“和珅走的时候,你们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了吗?”陈明远说,“那不是恨意,是恐惧。他怕的不是乾隆发现我们,而是乾隆发现他私自行动。这说明什么?”
上官婉儿瞬间明白了:“说明和珅今晚的行动,乾隆并不知情。”
“对。”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如果我们现在走了,和珅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,然后把一切责任推到我们身上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不仅拿不到完整的信物,还会成为整个大清的钦犯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赌一把。”陈明远将木匣打开,取出那块古玉握在手中,“赌乾隆见到我们之后,会做出和珅意料之外的选择。”
外面的銮驾声越来越近了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,像一盘巨大的棋局。而他们每个人,都只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
只是不知道,执棋的人是谁。
又或者,他们自己,就是那个执棋的人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陈明远握紧了手中的古玉,掌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