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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:紫禁暗潮
月轮初升,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。
上官婉儿藏身在神武门西侧的暗影中,手指轻轻叩击着宫墙的青砖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那是她与宫内内应约定的暗号。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从西北方向灌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颤动,她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道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“还有一刻钟,守卫换防。”身后传来陈明远压低的声音,他半蹲着身子,将林翠翠挡在身后,目光扫过角楼方向隐约移动的火光,“按婉儿的推算,换防间隙只有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”
张雨莲没有说话,她的手紧紧攥着腰间那柄从和府带出的短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御医值房的方向——那里有她此行另一个不可言说的目的。
林翠翠深吸一口气,将身上的夜行衣又紧了紧。这件衣服是婉儿根据现代战术服的理念改良的,用了内务府库存的黑色云锦,既轻便又不反光。穿在身上时,她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在宫中当差的日子,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穿行,躲避着无处不在的眼线。
只是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“翠翠。”陈明远忽然伸手,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,掌心温热,“怕吗?”
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后低声说了句:“怕的不是进得去,是出不来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让四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上官婉儿打破沉默,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帛地图,借着月光展开——那是她用三日时间,根据林翠翠的记忆、和珅府中偷出的宫城营造图纸,以及她自己对古代宫殿建筑布局的逻辑推演,最终绘制出的紫禁城核心区域精确方位图。
“信物的位置,在这里。”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中央偏东的一处标记上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太庙东侧,奉先殿旁的夹墙内。根据我从钦天监友人处得到的消息,乾隆十年前命人在此修建了一座暗室,用于存放一件‘关乎国运’的秘宝。”
“十年前?”陈明远皱眉。
“正是翠翠离开皇宫的那一年。”上官婉儿抬起头,目光在林翠翠脸上停了一瞬,“时间上,不会这么巧。”
林翠翠的脸色变了变。她当然记得十年前——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乾隆,那个曾经对她许下“你若不离,我便不弃”承诺的男人,也是她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。
她不愿去想,那座暗室,会不会是为她而建。
“不管怎样,信物我们必须拿到。”张雨莲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婉儿推算过,三件信物集齐后,月圆之夜的穿越之门才会真正稳定。我们已经有了两件,这是最后一件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。”
话音刚落,神武门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铜锣响,接着是脚步声的嘈杂——换防开始了。
“走!”
上官婉儿第一个冲出暗影,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,敏捷得如同一只捕食的灵猫。陈明远紧随其后,一手护着林翠翠,一手提着一柄从和珅武库中取出的软剑。张雨莲殿后,她的脚步比平时更重,因为她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。
四人穿过神武门的侧门,沿着宫墙内侧的夹道快速向北推进。这条路是林翠翠选的,避开了乾清宫、交泰殿等核心区域,走的都是偏僻的库房和值房之间的窄巷。月光被高墙切割成一条条银色的带子,铺在青石地面上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停!”
上官婉儿突然举手,四人立刻贴墙而立,屏住呼吸。
前方二十步外的转角处,两名巡逻的侍卫正迎面走来,手中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光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尾巴。林翠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她能看清那两人腰间佩刀的纹饰,那是乾清宫侍卫的标记,意味着他们是皇帝身边的亲信,警觉性远非普通侍卫可比。
灯笼的光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,几乎要照到陈明远的靴尖。
就在此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——似乎是御膳房方向起了什么骚动,有人在喊“走水了,走水了”。两名侍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低声骂了句什么,提着灯笼便朝喧哗方向跑去,另一人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
街道重新陷入黑暗。
上官婉儿长出一口气,回头看了陈明远一眼:“你安排的人?”
陈明远点头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:“江南织造局那边送了一批新贡品进宫,我让内应在交接时动了点手脚,够他们忙活一阵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上官婉儿难得赞了一句,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,“不过这只是调虎离山的第一步,真正的难关在奉先殿附近——那里常年驻守着十二名侍卫,个个都是高手,我们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。”
林翠翠忽然开口:“我来。”
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知道奉先殿后面有一条暗道,是当年修建时留下的排水沟,虽然窄,但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这条暗道通向殿内的供桌下方,是……是当年有人告诉我的。”
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,但陈明远已经猜到了。
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对,“万一暗道已经被封死,或者里面设了机关,你——”
“陈明远。”林翠翠打断他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们走到这一步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你信我,就像我信你一样。”
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将那双杏眼中的决绝映得格外分明。陈明远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。
上官婉儿看了看天色,月已经升到了中天偏东的位置,时间不多了。
“按翠翠说的办。”她做了决定,“雨莲,你跟翠翠走暗道,从内部寻找机会打开奉先殿的侧门。我和陈明远从正面佯攻,引开侍卫的注意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拿到信物后立刻按原路撤退,在神武门外汇合。”
张雨莲点头,但她的目光又一次飘向了御医值房的方向。
上官婉儿注意到了,她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了一句让张雨莲浑身一震的话:“你要找的人,今晚也在值房。如果时间来得及,我陪你去。”
张雨莲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最终只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奉先殿前的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悸。
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汉白玉的栏杆和石阶上,将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。十二名侍卫分列殿门两侧,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每个人都纹丝不动,像十二尊石像。
陈明远藏身在广场东侧的铜鹤后方,透过鹤翅的缝隙观察着那些侍卫。他的手心全是汗——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走在刀尖上。
“准备好了?”上官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铜鹤的底座上,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弩机,箭矢已经上弦。
“翠翠她们应该已经进入暗道了。”陈明远低声说,“再等一刻钟,等她们到达供桌位置,我们就动手。”
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极长,每一秒都像是一年。远处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,但都只是经过,没有人注意到广场东侧铜鹤后藏着的两个人。
忽然,奉先殿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——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。
陈明远的心猛地一紧:翠翠到了。
“动手!”
上官婉儿话音未落,弩箭已经破空而出,准确无误地射中了殿门左侧第一盏灯笼。灯笼应声而落,火光在落地前就熄灭了,但发出的声响已经足够惊动侍卫。
“有刺客!”
十二名侍卫几乎同时拔刀,为首之人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。但就在他们准备冲向铜鹤时,广场西侧忽然又传来一阵巨响——那是陈明远提前布置的爆竹被点燃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如同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