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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们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：是分兵两路，还是集中力量？

就在这一瞬间，奉先殿的侧门忽然从内部被打开了。

林翠翠浑身是土地从门内闪出，她的脸上有一道被砖石划破的血痕，但眼中满是兴奋的光。张雨莲紧随其后，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方形物体。

“信物拿到了！”林翠翠低喊了一声，但声音还没有落地，她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——

广场上，原本被引开的侍卫中，有四人并没有追向陈明远的方向，而是转身堵住了侧门。

为首的侍卫统领冷冷地看着林翠翠，目光中没有任何惊讶，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
“林姑娘，皇上等您很久了。”

林翠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同一时刻，广场东侧传来一声闷哼——陈明远被两名侍卫架住了胳膊，他的软剑被打落在地，嘴角有血迹渗出。上官婉儿试图反击，但弩箭已经射完，她的匕首还没拔出，就被另外三名侍卫逼到了铜鹤的基座上，进退两难。

张雨莲紧紧抱着信物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但她没有后退一步。

“放下。”侍卫统领的声音毫无感情，“皇上有旨，只要林姑娘愿意跟臣等去见驾，其他人可以安全离开。”

林翠翠咬紧了下唇，血珠从唇上渗出。

她终于明白了——从一开始，乾隆就知道他们会来。那个男人，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帝王，用这座暗室、这件信物，布了一个十年的局，等的就是她回来。

“翠翠，别去！”陈明远挣扎着喊道，声音嘶哑，“我们冲出去，大不了——”

“明远。”林翠翠打断他，声音出奇的平静，“你带着信物走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婉儿，雨莲，你们带他走。”林翠翠转过身，面对着陈明远，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剪纸，“这件信物，是你们回家的最后一把钥匙。不能丢。”

“那你呢？！”陈明远的眼睛红了。

林翠翠笑了，笑容里有泪光，但也有一丝释然：“有些账，总得有人去还。我去见皇上，把话说清楚。他不会为难我，至少……不会。”

她最后看了陈明远一眼，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对不起，还有……谢谢。”

然后她转身，跟着侍卫统领，一步一步走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
夜风吹起她的衣角，在月光下如同一只即将飞走的蝶。

陈明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，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。

御医值房的灯还亮着。

张雨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上官婉儿和陈明远逃出奉先殿的。她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碎片：陈明远挣脱侍卫抢回软剑，上官婉儿用匕首刺伤两人，他们在暗巷中狂奔，身后是追兵的喊杀声，最后是林翠翠安排好的内应打开了神武门的侧门，将他们推出了宫墙。

等她在宫外的一处破庙中回过神来时，信物已经打开。
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古玉，呈椭圆形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。上官婉儿用颤抖的手将它和之前的两件信物拼在一起——三件信物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，古玉上的星图在月光下竟然开始缓缓转动，投射出一幅完整的星象。

那是他们穿越那晚的星象。

“门……可以稳定开启了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，“下次月圆之夜，我们就能回去。”

陈明远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盯着那块古玉，眼睛空洞得可怕。

“我要回去救她。”他忽然站起来。

“你疯了！”上官婉儿一把拽住他，“现在宫墙内已经全面戒严，你回去就是送死！”

“那我也不在乎！”陈明远甩开她的手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你没听到她最后说的话吗？她说对不起，她说谢谢——那是遗言！那是遗言你懂不懂？！”

上官婉儿的眼眶红了，但她没有松手：“陈明远，你冷静一点。翠翠不是去送死，她是去谈判。乾隆要的是她这个人，不是她的命。只要她活着，我们就还有机会。”

“什么机会？”

“十日之后，月圆之夜。”上官婉儿一字一顿，“那晚穿越之门会再次开启，地点就在紫禁城上空。如果我们到时候带着信物准时出现，翠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
陈明远愣住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上官婉儿看着他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笃定，“因为那扇门，需要三件信物和四个人的意志，才能同时打开。少一个人，门都开不了。”

张雨莲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那我们这十天，怎么办？”

三人都沉默了。

破庙外，月光渐渐西沉，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
而在那座巨兽的腹地，乾清宫的暖阁中，乾隆正坐在龙椅上，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林翠翠。

烛火映照着他的脸，十年过去，他老了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一声叹息。

林翠翠抬起头，与他对视：“我回来，是为了离开。”

乾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：“你就不怕朕杀了你？”

“你不会。”林翠翠说得很平静，“因为你要的不是我的命，是你自己的执念。”

烛火跳了跳，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一个高大，一个纤细，却同样孤独。

良久，乾隆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苦涩，也有释然：“十年了，你还是这么聪明，这么……狠心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翠翠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那朕就给你十天时间，让你亲眼看看，是你的同伴会来救你，还是你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。”

林翠翠的心猛地一沉。

十天。

十天后，就是月圆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