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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上官婉儿问。
纪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,缓缓展开。绢帛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末尾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——那是永乐皇帝的御玺。
“这是永乐皇帝的遗诏,一直藏在太庙的梁柱里,三年前被我偶然发现。”纪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“遗诏上说,密室里的东西关系到整个大明的气运,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。但如果真有建文帝的后人来此,说明天意如此,就让他取走信物,替永乐皇帝完成一桩未了的心愿。”
“什么心愿?”
“找到建文帝的陵墓,将永乐皇帝的悔罪书焚于墓前。”
偏殿里一片寂静。
陈明远看着纪昀手中的遗诏,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荒谬。几百年前的皇帝恩怨,权力的争夺与忏悔,竟然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终结。而他们四个人,一个现代商人,一个古代宫女,一个算学天才,一个怀春少女,竟然被卷入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纠葛。
“纪大人,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林翠翠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是朝廷命官,帮我们就等于背叛乾隆。你不怕杀头吗?”
纪昀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你叫林翠翠?”
林翠翠点头。
“十年前,有一个叫林翠翠的秀女入宫,三个月后因为‘举止失仪’被逐出宫。”纪昀缓缓说道,“但我知道,她被逐出宫的真实原因,是她拒绝了和亲王弘昼的纳妾要求。一个弱女子,敢拒绝皇亲国戚,这份胆识,纪某佩服。”
林翠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帮你们,不是因为信物,也不是因为遗诏。”纪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而是因为我编修《四库全书》这些年,看遍了天下的书,也看透了一个道理——历史不该由一个人来书写,更不该由胜利者来定义。永乐皇帝杀建文帝是错的,他晚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才留下这道遗诏。我只是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而已。”
血月升到了天顶。
偏殿深处的佛龛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梵文经文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纪昀走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盏油灯。上官婉儿紧随其后,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上的纹路。陈明远护着林翠翠和张雨莲走在最后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石阶向下延伸了近百级,空气越来越潮湿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终于,他们到达了一扇青铜大门前。
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凹进去的手印。
“这就是血脉机关。”纪昀指着那个手印,“把手放上去,如果是建文帝的血脉,门就会打开。如果不是,门上的毒针会刺穿手掌,见血封喉。”
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他们中没有人是建文帝的后裔。或者说,他们以为没有。
上官婉儿忽然看向林翠翠:“翠翠,你的身世,你究竟知道多少?”
林翠翠愣住了。她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,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户,从来没有人与她提过什么皇室血脉。但此刻,上官婉儿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记忆深处的某扇门——她想起了小时候,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她一直没听懂的话。
“翠翠,你要记住,你的血,比你想的要贵重得多。”
当时她以为母亲说的是父母对她的珍视。但现在想来,母亲的表情那么严肃,那么悲伤,仿佛在交代一个必须保守一生的秘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翠翠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陈明远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暖得让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“不管你是谁的后裔,你都是林翠翠。”他轻声说,“那个在游船上给我倒茶的林翠翠,那个跟我一起穿越时空的林翠翠,那个我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因为林翠翠已经松开了他的手,走向了那扇青铜门。
她把手放了上去。
手印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手掌,仿佛这扇门等了她几百年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,但她没有退缩。
一秒钟,两秒钟,三秒钟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没有门开的轰鸣,也没有毒针的刺痛。
就在林翠翠以为自己的血统不对,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,她感觉到手掌下的金属开始发热。热度越来越高,高到她几乎要尖叫出声。然后,她看到青铜门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——
“建文四年六月十三,帝自焚于宫中。然帝有遗腹子,托付宫人携出,是为血脉之源。”
字迹闪烁了几下,然后青铜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,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石台,石台上摆着三样东西——一卷泛黄的圣旨,一方断裂的玉玺,以及他们此行的目标,第三件信物。
那是一块圆形的古玉,玉质温润,上面雕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星象图。在血月的光芒透过密室顶部的天窗照射进来时,星象图上的星星竟然开始缓缓转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
上官婉儿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古玉。她的手指触碰到玉面的瞬间,脑海中忽然涌入无数画面——永乐皇帝的脸,建文帝的背影,紫禁城的日出日落,几百年的兴衰荣辱。她看到了天地间最深的秘密,也看到了穿越之门真正开启的方法。
“这就是第三件信物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集齐四件,就能在月圆之夜打开时空之门,回到我们来的地方。”
林翠翠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块古玉,心里却想起了刚才陈明远没有说完的话。
他想说什么?
她转过头看向陈明远,却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睛死死地盯着密室角落里的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幅画像。
画像上是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男子,面容清秀,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。他坐在书案前,手里握着一支笔,似乎在写着什么。画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大明建文皇帝遗像。”
而那个年轻皇帝的脸,和陈明远一模一样。
血月的光辉洒进密室,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远处的皇宫深处,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啸叫——那是皇帝寝宫方向传来的警报声。
有人发现他们了。
纪昀的脸色骤变:“快走!御林军要来了!”
上官婉儿将古玉收入袖中,四人跟着纪昀冲出密室,沿着原路狂奔。身后传来无数脚步声,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他们跑过甬道,翻过宫墙,穿过御花园。张雨莲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,陈明远一把抱起她,咬牙继续跑。林翠翠在前面带路,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着出去,一定要活着出去。
当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宫墙,跌跌撞撞地跑进预定接应的马车时,所有人都瘫倒在车厢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马车飞驰在长安街上,将紫禁城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上官婉儿从袖中取出古玉,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古玉背面刻着两行小字,她轻声念了出来——
“月圆之时,血月之刻,四物齐聚,天门自开。”
“还差一件。”陈明远喘着气说,“我们只有三件。”
上官婉儿摇头:“不,我们有四件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躺着他们之前得到的两件信物,以及一块他们从未见过的玉牌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翠翠惊讶地问。
“和珅给我的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“在我们潜入皇宫之前,他派人偷偷送到我房里的。还有一封信,上面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纸条上只有八个字:
“珍重此身,后会无期。”
车厢里一片寂静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驶向城外,驶向黎明前的黑暗。而在他们身后的紫禁城里,和珅站在宫墙的最高处,望着远去的马车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眼角,有一滴泪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