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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唯有真心，可启此门。”

上官婉儿盯着那行字，眉头紧锁。她尝试推门，纹丝不动。尝试拉门，依然纹丝不动。她用铜钱敲击石门，听回声判断门的厚度和结构，却发现这扇门至少有半尺厚，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的。

“真心……”林翠翠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忽然走上前，将手按在门上。

石门纹丝不动。

她又试了一次，依然没有反应。

张雨莲走上前，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门上，闭上眼睛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
“它在等。”张雨莲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飘忽，“等一个人，愿意为他心中最珍贵的东西，付出一切。”

话音刚落，石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
门后，是一间不大的密室。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，放着一只玉匣。玉匣的盖子半开，里面空空如也——信物已经被取走了。

而在玉匣旁边，站着一个身穿暗青色长袍的男人。

和珅转过身，月光不知从何处照进密室，将他的脸映得一半光明一半黑暗。他看着眼前四个不速之客，嘴角缓缓上扬。

“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不过，你们来晚了。”

他举起手中的东西——一块暗色的古玉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，玉的中心有一道裂痕，像是曾经被人摔碎后又重新粘合。

“第三件信物，”和珅说，“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
上官婉儿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软剑，眼中杀意翻涌。

和珅却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——像是惋惜，又像是释然。

“婉儿，”他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，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对敌人说话，“你以为我真的会把信物交给皇上吗？”

上官婉儿的手微微一顿。

和珅向前走了一步，将古玉递向她：“这个东西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为你们准备的。”

密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陈明远看着和珅手中的古玉，又看着他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，脑中飞速运转。他想起和珅在府中故意留下的线索，想起他让太监取来的那只木盒，想起他对上官婉儿说的每一句话。

这一切，都是一个局。

但和珅在这个局里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？

“我不信你。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是个商人，做任何事都只为了利益。把信物给我们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和珅轻轻叹了口气，将古玉放在石台上，后退两步，以示没有恶意。

“好处？”他重复着这两个字，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脸上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没有任何好处，你信吗？”

“不信。”

“那就当我是在投资吧。”和珅微微一笑，“投资你们的未来。或者说，投资一个我永远到不了的世界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众人，目光投向密室深处那堵墙壁。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象图，和上官婉儿手中绢帛上的图案一模一样，只是更加宏大，更加精细。

“我从小就知道，这个世界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。”和珅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，带着一种近乎哲理的沉思，“我父亲曾经告诉我，在紫禁城的地基士布置的阵法，目的是为了在王朝覆灭时，给后世留下一线生机。”

“后来我查遍了宫中的所有典籍，终于在一本被烧毁大半的《永乐大典》残卷中，找到了一段记载。说是在大明永乐年间，曾有天外之人降临紫禁城，传授给当时的皇帝一种穿越时空的秘法。那秘法被刻在四件信物之上，分散藏在天下各处。只有集齐四件信物，才能在月圆之夜打开时空之门。”

上官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和她们穿越的真相完全吻合。

“三年前，我开始寻找这些信物。”和珅继续说，“不是为了穿越，而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——如果时空真的可以穿越，那么这世上所有的权力、财富、地位，还有什么意义？我们拼命争夺的一切，在时空面前，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上官婉儿，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“直到你出现。”

上官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和珅说，“从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，我就看出来了。你的眼神、你的谈吐、你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……还有，你对我的态度。”

他苦笑一声：“这世上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，敢那样对我说话。除非她根本不把和珅这两个字放在眼里。而能让她不放在眼里的原因只有一个——她来自一个和珅根本不存在，或者根本不重要的世界。”

陈明远心中暗惊。和珅的洞察力，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
“所以你就设了这个局？”上官婉儿的声音依然冰冷，但语气中的敌意已经消退了几分，“故意让我们找到线索，故意引我们来皇宫，就是为了亲口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不。”和珅摇头，“我设这个局，是为了让你做一个选择。”

他再次拿起古玉，走到上官婉儿面前，将玉递到她手中。

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带着这块玉离开，集齐四件信物，回到你们的世界。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你们的一切行踪，都会从这世上消失。”

“第二，”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，“留下来。”

密室内一片死寂。

“我查过了。”和珅说，“这块古玉上的星象图，记载的不仅是信物的位置，还有穿越时空的代价。每一次穿越，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能量。你们的身体，已经在时空的撕裂中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。如果再穿越一次，你们中的某些人，可能会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
陈明远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下意识地看向上官婉儿，发现她的脸色比纸还白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“因为我曾经试过。”和珅伸出手，卷起袖子。他的手腕上，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，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割开过，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
“三年前，我找到了第一件信物。我按照典籍上的方法尝试穿越，结果失败了。时空的力量反噬，差点要了我的命。但从那以后，我开始能看到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
他抬起眼睛，目光穿过上官婉儿，看向她身后的张雨莲。

“比如，你身后那个姑娘，她的身体里，正在发生一种奇异的变化。”

张雨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雨莲？”林翠翠转过头，焦急地看着她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张雨莲没有回答。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捂住胸口，痛苦地弯下腰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
“沈墨失踪，不是因为卷入了宫中的阴谋。”和珅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，“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——你的身体，正在被时空的力量侵蚀。那些力量在你体内积聚，像一种慢性的毒药。如果不尽快回到你的世界，你会在一个月内，彻底消失。”

“消失？”陈明远的声音几乎撕裂，“什么叫消失？”

“字面意义上的消失。”和珅说，“从肉体到灵魂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，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张雨莲终于支撑不住，跪倒在地。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种淡淡的蓝白色光芒，那是时空能量的余晖，正在从她体内逸散。

上官婉儿猛地转向和珅：“有没有办法救她？”

和珅沉默了很久。

“有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但代价，你们可能承受不起。”

密室中的油灯忽然猛烈地摇晃起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，而是几十个人整齐划一的步伐。

“御林军。”林翠翠的声音发紧，“有人发现了我们。”

和珅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看向上官婉儿，眼中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
“现在，你必须做选择了。”他说，“跟我走，我能救她。但代价是，你永远不能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
上官婉儿的嘴唇在颤抖。

外面，御林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陈明远看着上官婉儿，又看着跪倒在地的张雨莲，最后看向林翠翠。林翠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，像是在说——无论你做什么选择，我都支持你。

上官婉儿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，那双眸子里的迷茫已经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
“和珅，”她的声音平静如水，“带路。”

和珅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——是欣慰，是心疼，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上官婉儿的手腕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密室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另一条密道。和珅拉着上官婉儿冲了进去，陈明远扶起张雨莲，林翠翠断后，四个人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中。

密室的石门轰然关闭，将御林军的脚步声隔绝在外。

而在石台上，那块刻满星象的古玉静静躺着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，像是在等待另一只手的触摸。

石门外，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
乾隆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，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朕倒是要看看，这场戏，最后会怎么收场。”

他身后，御林军统领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：“皇上，要不要破门而入？”

乾隆摆了摆手。

“不用。让他们走。”

他转过身，月光洒在他脸上，那张威严的面孔上，写满了旁人无法读懂的情绪。

“该来的，总会来。该走的，也留不住。”

他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个孤独的巨人，在这座巨大的皇城中，守着一个无人能解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