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营的妇人们也感觉到什么,聚在一起做活时,说话声都小了。秀儿悄悄问王老实:“真要打大仗?”王老实握握她的手:“别怕,有咱们呢。”
七天后,回信来了。
信是赵文启写的,文绉绉一长篇,大意是:北山诸家同气连枝,今欲结盟共御外侮(虽没明说外侮是谁,但大家都懂)。诚邀星火营派员赴会,共商“北山百姓生计大计”。会期定于七月廿五,地点老君山聚义厅。
信末还特意加了句:“各家人马,限带亲随二十,以昭诚信。”
“二十人?”刘大锤瞪眼,“够干啥?给人塞牙缝?”
“人家防着咱们呢。”王五说,“二十人,掀不起风浪。”
李根柱把信看了三遍,对众人说:“我去。”
“司正不可!”陈元第一个反对,“您是主帅,万一有失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我是主帅,才得去。”李根柱说,“我不去,他们觉得咱们怕了。我去,还要大大方方地去——带二十个最精干的,穿最新军服,配最好兵器。”
他看向孙寡妇:“营中事务,暂由你和王五主持。若我十日内未归,或传回紧急信号,按预定方案行事。”
孙寡妇咬着嘴唇,最终点头:“你放心去。家里有我。”
人选很快定下:李根柱亲自带队,侯七及斥候队精锐十人,马向前及战兵队好手九人。共二十人,都是年资长、功夫硬、脑子活的。
出发前夜,李根柱独自上北坡,在烈士祠前站了很久。
下山时,他对守祠的老兵说:“若我回不来,把我的名字刻在最后。”
老兵浑身一颤:“司正……”
李根柱摆摆手,走了。
七月廿四清晨,二十人轻装出发。
每人一匹驮马——不是战马,是缴获的民马,驮着干粮、饮水、简单帐篷。兵器只带腰刀、短弩,长枪不便携带。
靛蓝军服洗得发白,但整齐挺括。绑腿扎得紧,斗笠戴得正。二十人列队出谷时,晨光照在枪尖上,泛起冷光。
谷口,孙寡妇带着众队长送行。
“等你回来喝酒!”刘大锤吼了一嗓子。
李根柱回头,挥挥手,没说话。
二十人,二十匹马,沿着山道向北,渐渐消失在晨雾里。
他们不知道,此刻的老君山聚义厅里,十二把交椅已经摆好。贺黑虎坐在主位,翻山鹞阴着脸坐右手第一,赵文启摇着纸扇坐左手第一。
其余九把椅子,还空着。
一场关于北山未来格局的较量,即将开始。
而星火营这二十人,就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这片暗流汹涌的水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