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熔炉的时间、坍缩的星尘与逻辑悖论交织而成的绝对奇点。
祂没有面容,却在每一次线条的偏折中,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的、不可名状的“审判”气息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早就触摸到了原始神的境界!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
宁胡尔萨格的挣扎戛然而止,她眼眶中涌出绝望的金色泪水,却带着由于过度惊吓而产生的疯癫狂笑。
随着祂对宁胡尔萨格的鲸吞,几何体的缝隙中生出了无数根纤细如发、却闪烁着虚空火星的火色触须。
它们不像是肉体,倒像是某种流动的、炽热的因果神经元,贪婪地钻入宁胡尔萨格那皲裂的灵魂裂隙中,这种吞噬是带有剧毒的。
这一幕,彻底模糊了“神圣”与“恐怖”的界限。
这尊燃烧的几何体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仪态,即便是在吞噬这种最原始的暴行中。
其构成的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令神战栗,仿佛在用这种极度的秩序,去强行消解、重塑美索不达米亚那粘稠的混沌。
一条火色触须轻轻掠过宁胡尔萨格被泪水打湿的长发,传出重叠、空灵且暴戾的重奏从几何体的核心传出:
“瞧,你现在的样子,真像一堆即将熄灭的炉渣。而我,最擅长处理废料。”
赤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片虚无。
在宁胡尔萨格最后那充满怨毒的注视下,几何体好似露出了一个烂漫的微笑。
“这一次,是真的要说永别了。”
光影炸裂的刹那。
宁胡尔萨格发出疯癫的狂笑,那声音在消散前,化作最后的怨毒:
“我知道你打算救你的孩子……可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!我以生命之名,诅咒你的归途!!啊啊啊啊!”
在神核彻底崩碎的最后一刻,宁胡尔萨格猛然松开了紧握的右手。
一粒被暗金神血反复浸染、看起来早已干瘪腐烂的“种子”从她指缝间滚落。
种子坠落的瞬间,并未产生碰撞,而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赫斯提亚原始形态的背后,生生砸开了一道粘稠、阴冷且充斥着陌生气息的空间裂缝。
与此同时,虚空深处竟传出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、带有粘液摩擦感的啃噬声。
那不是齿刃碰撞的清脆,而是某种湿滑、柔软却力大无穷的器官,在疯狂地吸吮、撕扯着残存的意志碎片。
伴随着这令人作呕的“咯吱”声,层叠的、如蛇嘶般的低语在那裂缝边缘疯狂蠕动。
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,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,正贴在万物的脊梁上贪婪地耳语:
“……尝到了……秩序的味道……”
“……快……把那团火……拉进来……”
这种低语没有任何情感,只有一种最原始、由于过度饥渴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栗。
那声音顺着赫斯提亚的神性裂隙,如附骨之蛆般钻入她的核心,让整片虚无维度的空气都因这股恶毒的、近乎病态的食欲而变得极度粘稠。
当一切归于沉寂,赫斯提亚那高维的几何形态如潮水般坍缩,试图重新拼凑回人形的皮囊。
然而,她已变得极其诡异且不可名状。
原本如玉石般无瑕的肌肤下,此刻竟像是有无数条暗紫色的蚯蚓在疯狂攒动——那是宁胡尔萨格不甘消亡的残余意志,正试图反向夺舍。
赫斯提亚歪着脖子,颈部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她那双鎏金眼瞳中不再是纯粹的圣火,而是混杂了荒原的枯黄与湿润的泥腥,流转着一种近乎病态的、逻辑彻底崩解后的疯意。
旋即,她缓缓抬起双手,机械地捧住自己的脸。
那张绝美的脸庞此时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折叠,嘴角竟撕裂开一个超越肉体极限、呈几何锐角的弧度,美得令万物灵魂崩解,却冷得让因果冻结。
甚至,那不是简单的笑容,而是神格被污染后,过载的快感与剧痛强行揉杂出的逻辑痉挛。
她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狂喜之声,那嗓音不再清冽,而是重叠着数千种不同物种在受孕、分娩与衰老时的嘶鸣:
“宁胡尔萨格,感谢你的腐烂生机……这自我啃噬的痛,换他一线生机,值了。”
重叠的嘶鸣中,藏着她作为母亲最决绝的疯狂。
原本纯净、圣洁的圣火,在强行消化那粘稠的原始生机时,竟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暗金色浑浊。
突兀间,她那如熔岩般的赤色长发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原始生命。
发梢在疯狂的扭曲中分裂,每一缕发丝都异化成了一只生有利齿、满是粘液的不可言喻的巨口。
这些长满利齿的发梢不仅对着虚空发出“为了波洛斯”的破碎咆哮,更在反向啃噬着赫斯提亚残存的秩序——那不是失控的腐蚀,而是她主动撕开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救赎通道。
每一滴从发际流淌下的暗金岩浆,不再是纯粹的能量,而是她被原始生命强行融化、异化后的神性骨血。
浆液滴落在虚空中,发出凄厉的嘶鸣,却混着她混乱意识中仅存的清明独白:
“用这亵渎的嘴,记住这原始的味道……够强,才能撕开归途的屏障。波洛斯还在等我,阿芙洛狄忒也在等我……”
那一团团炽热的浆液滴落在虚空中,发出凄厉的嘶鸣,是赫斯提亚的尊严与人性在宁胡尔萨格那野蛮意志的腐蚀下,发出的最后哀鸣。
甚至,浮现出波洛斯沉睡的侧脸、阿芙洛狄忒转身时扬起的薄纱裙角。
那是她神魂深处最后的锚点,也是驱动这具畸变熔炉的燃料。
这已不再是那位“家庭”与“圣火”女神,而是一尊由于过度进食而陷入疯狂、神圣与亵渎并存的畸变熔炉。
她那张被几何线条强行折叠的脸上,每一个扭曲的角度都在无声地宣告:为了吞噬这尊外神,她正在有意识地焚毁自己作为主神的过往。
就在这时,赫斯提亚神魂最深处的清明如萤火般闪烁。
布里吉德与维斯塔那带着因果共鸣的焦急呼唤,如同一盆冰水泼进了沸腾的岩浆:
“赫斯提亚!!回过神来!!早知道就不同意你强行变成原始形态!你在吞噬深渊的同时,深渊也在同化你!!”
“该死!这种原始污染超出了负荷!!赫斯提亚,身后!!小心!!”
在那道由种子撕开的裂缝中,吞噬声愈发清晰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怪手正在黑暗中拉扯她的灵魂。
赫斯提亚那双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由于极度痛苦而产生的清醒,但紧接着便被涌上的暗金色潮汐彻底淹没。
那漆黑的“深渊”如同一头苏醒的星空巨兽,将这尊正在不断异化、甚至已经开始改变卡俄斯局部法则的“圣火”,猛然吞噬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