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那我上班去了,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,我近,处理起来方便些。”
“好的,谢谢孟医生。”
目送着孟君赫出门离开,林夕薇心里又止不住感慨。
物以类聚。
秦珈墨人好,连他的好朋友都这么踏实靠谱。
所以老天爷一定是嫉妒她,才让她故意受点惊吓,受些波折。
躺着实在无聊,林夕薇让护士帮她把床头摇高一些,方便看看手机。
车祸的事因为在网上大量传播,公司的同事们也全都知道了。
有的同事在群里艾特她,关心。
有的私聊表示问候。
昨天她没空回复,现在才一一谢过大家的好意。
刚发完微信,手机响起语音请求。
她神色一怔,看着屏幕上盛瑞晨的头像,眉心紧皱。
看样子,这车祸连远在深市的盛瑞晨都知道了。
迟疑了两秒,林夕薇还是接通了语音通话。
“喂,盛总。”她礼貌客气,还是习惯工作上的称谓。
可盛瑞晨对她就亲切熟稔多了。
“薇薇,我听冯哲谦说,你昨天出车祸了?”
林夕薇暗忖,原来是冯师兄告诉他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样?伤得严不严重?在医院吗?”盛瑞晨马上关心。
林夕薇怕他又要不远千里地飞过来看望自己,连忙解释:“盛总,我伤势不严重,就是脑震荡而已,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,多谢关心。”
“脑震荡?”盛瑞晨吃惊。
“我看冯哲谦给我发的视频,车祸现场一片狼藉,那辆肇事车直接报废解体了,你的车也被撞得面目全非……”
“是的,肇事司机没救过来,去世了。”说到这事,林夕薇心里还是有些阴影。
虽然她是受害者,但莫名地跟一条人命牵扯到一起,心里还是挺膈应的。
盛瑞晨一时没说话。
林夕薇不懂他沉默是什么意思,主动询问:“盛总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,我要休息了。”
“哦,没什么,你确定伤得不严重?”盛瑞晨还有些不信。
“确定,我能好好跟你说话,还不足以证明吗?我明白盛总的意思,想着车都撞成那样,我肯定也凶多吉少,但或许是上天保佑吧,我大难不死。”林夕薇自嘲地道。
盛瑞晨笑了笑,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,行,你伤得不严重我们也就放心了。回头我去江城出差时,我们再见。”
“好,再见。”
通话结束,林夕薇没有多想,继续跟同事聊天,又跟老夫人视频,陪陪儿子。
可打完电话后的盛瑞晨,却脸色严肃,工作都没心思了。
他想跟秦珈墨取得联系,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
好在,秦珈墨的律所足够有名。
他通过律所官网找到了秦珈墨律所前台的电话,几经波折,终于让人传话到了秦珈墨的办公室。
方芳敲门,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。
秦珈墨正忙碌着,他想把重要事情处理完,中午就回医院继续陪林夕薇。
见秘书进来,他头也未抬地吩咐:“我一会儿先走,这些卷宗我都处理好了,剩下部分你去跟进。下午若有什么事,你去医院找我。”
“好的,秦律。”方芳点头答应,迟疑了下才说,“秦律,前台刚才接到几通电话,对方自称姓盛,盛大的盛,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您讲,事关太太安危——前台说他打了几次,一再强调事情的……”
方芳秘书话没说完,秦珈墨突然抬头看向她,威严的表情把方芳吓了一跳。
“他留电话了吗?”秦珈墨紧声问。
“啊,那个……”方芳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不是诈骗电话,马上转身道,“我这就让前台回过去问问。”
“不用,你把我电话给对方,让他直接打给我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办!”
方芳转身出去了,秦珈墨停下手里的笔,脸色越发沉重。
昨天,他就觉得那起车祸有嫌疑,但肇事司机已死,警察说其家属家庭状况也都调查过,没有异常情况。
那他的怀疑只能暂时作罢。
可现在盛瑞晨主动联系他,说事关薇薇的安危——不知为何,职业敏感性告诉他,盛瑞晨说的事肯定也是指这场车祸。
他还没理清思绪,桌上手机突然响起。
拿起一看,归属地是深市的陌生号码。
“喂,盛先生。”他立刻接通来电。
盛瑞晨语气也严肃:“秦律师,薇薇昨天出车祸了,伤得严不严重?”
“还好,额头缝了几针,脑震荡,其余一些软组织挫伤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盛瑞晨之前还以为林夕薇是故意隐瞒,往轻了说。
现在见秦珈墨也这么说,他才彻底放心:“我给薇薇打过电话,她也这么说的,那就好。”
“你给薇薇打过了?”秦珈墨问了句,眉心忽而蹙紧。
“你是听薇薇说了什么?还是你知道关于车祸的什么隐情?否则你为什么跟前台讲,事关薇薇安危?”
盛瑞晨突然迟疑。
其实,他也没有任何依据,只是凭着过往“经验”的判断。
万一判断错了,那会给秦珈墨跟林夕薇带来不少麻烦。
“盛先生?”见那边沉默,秦珈墨又提醒了句。
盛瑞晨回过神来,“秦律师,是这样的,冯经理昨天给我发了网上流传的车祸视频,我看完视频……不自觉地联想到当年,我小姨夫遭遇的那场车祸。”
秦珈墨脸色顿时锋锐紧绷,“什么意思?导致你小姨夫瘫痪的车祸,难道是人为?”
“我们都觉得是人为,但就是找不到证据,因为肇事司机也死了,死无对证,最后交警认定就是交通事故。”
盛瑞晨话音落定,秦珈墨越想越困惑。
如果林夕薇昨天遭遇的车祸也是人为,那到底是谁要害她?
苏云帆?
还是苏云帆出轨的那个小三?
还是林家人?
虽然这些人都有动机,但他们个个穷困潦倒,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,哪有多余的金钱去买凶杀人?
而且昨天那名肇事司机死了,这赔上性命的买卖,得花多少钱才能买通?
“秦律师,上次我们见面,我妈跟我小姨,和你说了一些过往,但时间原因,还有很多事都没跟你讲。”
秦珈墨沉声问:“还有什么事?也跟薇薇有关?”
“是不是跟薇薇直接相关,我暂时也无法判断,只是我心里有怀疑,必须跟你说一说。”
“当年,我小姨夫遭遇的那场车祸,虽说我们都觉得是人为,但苦于找不到证据,最后也只能定性为交通事故。那次车祸造成我小姨夫妇唯一的儿子去世,小姨夫虽捡回一命,但瘫痪在床。当时我们都怀疑,是我小姨夫的其它几兄弟买凶杀人……”
秦珈墨眼眸一缩,突然就明白盛瑞晨为什么担心薇薇的安危。
盛瑞晨继续讲:“我小姨夫上面有哥哥,,做生意闯出来了。但小姨夫的母亲偏心老大跟老三,见小姨夫飞黄腾达了,死活闹着要让另外两个儿子进入小姨夫的公司。”
“小姨夫拗不过父母以死相逼,同意了,但那两兄弟野心勃勃,进入公司后不甘心做中层管理,总想把公司吞并。车祸发生前,他们三兄弟已经闹得很僵了,因为老大老三的失误,公司丢了一个海外几千万的大订单,那个年代的几千万,一旦做成,足以让小姨夫妇成为当地首富……”
“所以小姨夫特别生气,也终于下定决心,要把老大老三赶出公司——结果这事还没成行,我小姨夫就出车祸了。车祸发生后,因为痛失孩子,小姨夫又在ICU躺了许久,那时候小姨完全无心打理公司,公司就被老大老三霸占了。”
秦珈墨安安静静地听完这些,没等盛瑞晨继续往下说,他便已经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。
“你小姨来江城的事,是不是被那老大老三知道了?或者说,老大老三是不是知道你小姨找到了丢失多年的亲生女儿?”
如果是这样,那昨天的车祸就能说得过去了。
老大老三肯定是不想让这个亲侄女儿认祖归宗,毕竟一旦认亲,就要面临财产重新划分的问题。
甚至可能爆出当年车祸的真相。
盛瑞晨迟疑,“我还不清楚……在我得到这消息之前,我以为他们是不知道的,但如果薇薇遭遇的车祸真是人为,那他们可能的确知道了……”
秦珈墨心头一股无名火。
“我早说了,让你们不要再找她,你们非要找,非逼着她相认!”
结果现在还没正式认亲,危险就已经找上门来。
人为财死鸟为食亡。
那老大老三如果连自己亲兄弟都能下手,对一个毫无感情丢失多年的亲侄女,不更是冷血无情?
“秦律师,对不起,这的确是我们欠考虑。当务之急,就是赶紧查清楚这件事。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去调查下,看看那老大老三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。但你们在江城,也要注意些,尤其是薇薇。”
“还用你说?”秦珈墨没好气地怼了句,再也无法静心工作了。
挂了电话,他马上叫来方芳。
把工作交代清楚后,他火急火燎地起身离开办公室。
韩锐出差还没回来,有些事他需要亲力亲为。
先是打电话给警局那边的人,要求重新调查肇事司机的背景。
又打电话给省妇幼那边的保镖负责人,让他安排人到市中心医院这边来。
部署好这一切,秦珈墨心里依然不踏实。
回想盛瑞晨电话里说的那些事,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夕薇看着挺聪明一人,却总是在一些很清晰明了的事情上犯糊涂。
比如,以前对苏云帆心软,对林家百般忍让,任由搜刮。
原来,这都是遗传她亲生父亲。
那位“小姨夫”,若不是把家人亲情看得太重,几次三番退让隐忍,也不会导致亲生女儿被父亲抱去送人,更不会允许毫无本事的兄弟进入公司,最终被他们合谋陷害,连儿子的命都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