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军听令!撤!让路!”
随着张虎的一声号令,一阵甲叶摩擦声随即响起。原本围堵在街道两头的士兵们如蒙大赦,潮水般向两侧退去,迅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紧接着,数百名锦衣卫校尉,面无表情,眼神冷冽。他们没有像五城兵马司那样大呼小叫,只是沉默地一步步逼近。
这种沉默的压迫感,远比刚才张虎的咆哮要恐怖一万倍。
“是……是锦衣卫!”
“他们怎么来了?皇上真的派锦衣卫来了?”
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士子们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叫喊声戛然而止。
在大明,锦衣卫这三个字,不仅代表着皇权的延伸,更代表着先斩后奏的特权,代表着诏狱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。
孙石走在最前面,并没有拔刀,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书生。
“张大人,你可以走了。”孙石看都没看张虎一眼,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是是!孙指挥使,这里就交给您了!”
张虎如蒙大赦,擦了擦头上的冷汗,大手一挥,“撤!快撤!”
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们早就想溜了,听到命令,那是跑得比兔子还快。转眼间,整条街道就被清空,只剩下几百名手足无措的士子,孤零零地面对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眼神。
恐惧,开始在人群中蔓延。
刚才还觉得自己是“正义化身”的士子们,此刻看着那一张张冷酷的面孔,腿肚子开始转筋。他们读的是圣贤书,哪里见过这种真正的杀才?
“怎……怎么办?”
“他们真的会抓人吗?我们可是有功名的……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想要后退,有人想要解释,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变得松散起来。
躲在人群深处的几个“有心人”,互相对视一眼,脸色都有些难看。
他们没想到,皇帝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,直接派出了锦衣卫这把最锋利的刀。更没想到,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书生,竟然如此不经吓,还没动手就怂了。
“不能让他们散了!若是散了,咱们的任务就完了!”
其中一个长相阴鸷的中年书生咬了咬牙,低声道,“富贵险中求!再加把火!”
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,冲到最前面,指着孙石大声喊道:
“诸位同窗!不要怕!”
“锦衣卫又如何?他们也是大明的臣子!难道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屠杀读书人吗?”
“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!是在恐吓我们!”
“今日我们若是退了,那这大明的文脉就真的断了!为了圣人教化,为了大明的光明未来,我们必须抗争到底!”
这人越说越激动,甚至撕开了自己的衣领,露出了胸膛:
“来啊!有本事就往这儿砍!我的血若是能唤醒皇上,那也是死得其所!是英勇就义!名垂青史!”
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,配合着那种悲壮的表演,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。
那些原本已经被吓退的士子中,又有几十个头脑发热、平日里读死书读傻了的“愣头青”,被这股子虚幻的“烈士情怀”给冲昏了头脑。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“读书人头可断,血可流,气节不可丢!”
“冲啊!为了大明!”
几十个热血上头的书生,捡起地上的砖头瓦块,嗷嗷叫着冲向了锦衣卫的防线。
然而,这一次,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劝阻和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