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!皇上饶命啊!”
马全终于崩溃了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,噗通一声从绣墩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作响,额头瞬间就青紫了一片。
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再隐瞒就是欺君,是找死!
“老臣该死!老臣糊涂啊!”
马全哭喊道,“是……是张赫他们!他们的子侄昨天在礼部闹事被抓进了诏狱,他们救子心切,求告无门,这才……这才求到了老臣头上!”
“老臣一时鬼迷心窍,贪图那点虚荣,抹不开面子,这才……这才答应进宫来问问……”
说到这里,马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急切地辩解道:
“但是皇上!老臣发誓!这事儿跟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老臣刚才跟娘娘说了这事,娘娘……娘娘她严词拒绝了!娘娘说这是干政,是给皇上添乱,把老臣狠狠训斥了一顿,让老臣把礼物都退回去!”
“这张礼单……是老臣忘了收起来,才……才……”
马全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。外戚收受贿赂,干预朝政,这是历代皇帝的大忌!更何况是在朱雄英这个杀伐果断的主儿面前!
一旁的马恩慧看到父亲这副惨状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虽然父亲糊涂,虽然父亲贪婪,但他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亲啊!若是皇上真的一怒之下杀了他,或者流放了他,那这个家就毁了。
“皇上……”
马恩慧挣扎着想要跪下求情,“父亲他……”
“你别动。”
朱雄英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严厉,但伸出的手却稳稳地扶住了马恩慧,阻止了她的下跪。
“你身子重,别跪坏了。朕心里有数。”
他把马恩慧按回去,然后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马全身上。
朱雄英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,比打骂更让人恐惧。
马全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良久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幽幽的叹息,从朱雄英口中传出。
他看着这张礼单,又看了看那个为了不连累女儿而拼命揽罪的老头,眼中的杀意慢慢消退了一些。
如果马恩慧刚才答应了,或者试图帮着遮掩,那今天这事儿,马全不死也得脱层皮,甚至连马恩慧都会失宠。
但万幸的是,马恩慧守住了底线。
而马全虽然贪,但关键时刻还能护着女儿,这让朱雄英稍微高看了一些。
“岳父。”
朱雄英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你先起来,坐下说话。”
“啊?”
马全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皇上……老臣……老臣不敢……”
“朕让你坐,你就坐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加重了几分,“怎么?还要朕亲自扶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