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张赫、李元、赵立三人从马府带着“好消息”出来,整个京城的官场圈子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的池塘,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听说了吗?马国丈在御前求了情,虽然人放不出来,但这命是保住了!”
“真的?哎哟,那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有救了!”
“快!备礼!备重礼!去求张郎中他们引荐,咱们也要给国丈表表心意!”
一时间,京城的各大当铺生意火爆,不少士绅和官员为了筹措打点的银子,连家里的古董字画都拿出来当了。
张赫三人的府邸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他们虽然心里苦,但看着往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同僚此刻对自己点头哈腰,求着自己帮忙送钱,心里多少也找回了一点平衡。
“诸位,不是我不想帮。这可是通天的大事,马国丈那是担着干系、贴着老脸去求的皇上!”
张赫端着架子,对着一屋子焦急的同僚说道,“皇上虽然开了恩,免了刑具,准许写家书,但这也是看在国丈的面子上。若是咱们这点心意都不到位……”
“懂!我们都懂!”
一名员外郎立刻奉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,“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,折合白银三千两,请张兄务必转交国丈!”
“这是我的!五千两!”
“还有我!这是地契!”
看着这群平日里哭穷、此刻却挥金如土的同僚,张赫心中暗暗咋舌:这帮家伙,屁股底下没一个是干净的啊!
就这样,一笔笔巨款,通过这三个中间人,源源不断地汇入了马府的后门。
……
马全看着账房先生刚刚统计出来的数字,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,手里的茶盏都在哆嗦。
“老……老爷……”
管家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地报数,“这三天,咱们一共收了……收了现银、金条、珠宝、古玩字画折价……总计……二十万两!”
“多少?!”
马全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二十万两?!”
他虽然有些积蓄,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!这帮官员和士绅为了救子侄,简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!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马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心中一阵后怕。
幸亏!幸亏皇上提前敲打了他,让他把这钱捐出去。否则,若是他真敢把这二十万两吞进肚子里,恐怕明天锦衣卫就要来抄家灭族了!这哪里是钱?这是烫手的火炭啊!
“快!快!”
马全跳起来,急得直转圈,“别愣着了!趁着天还没黑透,赶紧装车!”
“把这些银子、金子,全都给我换成不起眼的箱子装好!分批次,走后门,运到城南的慈幼局去!”
“记住了!一定要亲手交到慈幼局管事的手里,就说是……是神秘善人捐的!千万别提我的名字!更别提宫里的娘娘!”
“是是是!老奴这就去办!”管家也不敢怠慢,连忙招呼心腹家丁开始搬运。
这几天,南京城南的慈幼局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每到傍晚,总会有几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停在后门,卸下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就走,连话都不多说一句。
当慈幼局的老管事颤巍巍地打开箱子,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时,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。
有了这笔巨款,别说是给孤儿们添冬衣、修房子,就算是把这慈幼局翻修成王府都够了!
“阿弥陀佛!这一定是活菩萨显灵了啊!”
老管事跪在地上,冲着皇宫的方向连连磕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御书房。
“啪!”
一本奏折被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孙石,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特务头子,此刻正趴在金砖上,浑身冷汗直流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孙石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朱雄英坐在御案后,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。
“朕把锦衣卫交给你,是让你做朕的眼睛,做朕的耳朵,做朕手里最快的那把刀!”
“可你呢?”
朱雄英指着地上的奏折,那是关于那七名死士在诏狱中服毒自尽的报告。
“七个大活人!七个关键的线索!进了你那号称飞鸟难渡的诏狱,竟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,集体服毒自尽了?!”
“你是干什么吃的?你的手下是干什么吃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