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跟朕保证的万无一失?这就是大明最精锐的锦衣卫?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死罪!”
孙石重重地磕头,额头撞击金砖发出闷响,“是微臣御下不严,疏忽大意,让人钻了空子!微臣……微臣这就去把那些负责看守的狱卒全都砍了!”
“砍了他们有什么用?砍了他们,线索能回来吗?”
朱雄英冷哼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孙石面前。
那双明黄色的龙靴停在孙石的视线里,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孙石,你懈怠了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孙石的心头,“最近的顺风顺水,让你忘了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了。你以为抓几个贪官,抄几个家,就是功劳了?”
“连犯人嘴里藏毒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段都防不住,我看你们锦衣卫,是日子过得太舒坦,骨头都生锈了!”
“这次是七个死士,下次呢?下次是不是有人能把毒药下到朕的御膳里?是不是有人能拿着刀走到这御书房里来?”
“微臣不敢!微臣万死!”
孙石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颤抖如筛糠,“微臣愿领受任何责罚!只求皇上给微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!微臣一定把锦衣卫从上到下清洗一遍,绝不再让这种事发生!”
朱雄英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心腹,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他当然知道孙石忠心,但忠心不代表能力永远在线。必须时刻敲打,才能让这把刀保持锋利。
“念在你办差还算尽力,也是初犯,朕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朱雄英冷冷地说道,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你自己去领二十廷杖,长长记性!”
“还有,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把锦衣卫给我整顿好了!若是再有下次,若是再让朕看到这种低级的失误……”
朱雄英俯下身说道:
“相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。那时候,就不是廷杖这么简单了,你自己去诏狱里挑个刑具吧。”
“谢主隆恩!谢皇上不杀之恩!”
孙石如蒙大赦,眼泪鼻涕横流。二十廷杖虽然疼,但那是皇上还拿他当自己人的表现。要是皇上连打都懒得打,那才是真的完了。
“滚吧。”朱雄英直起身子,挥了挥手。
“是!微臣这就去领罚!这就去整顿!”
孙石磕了三个响头,弓着身子,倒退着出了御书房。
随着殿门关闭,御书房内只剩下朱雄英和陈芜。
朱雄英走回御座坐下,并没有继续批阅奏折,而是看着孙石离去的方向,陷入了沉思。
“皇爷……”
陈芜小心翼翼地换了一盏热茶,轻声说道,“孙指挥使虽然这次办砸了,但他对皇爷那是没二心的。这次敲打之后,想必锦衣卫会更加尽心。”
“忠心?哼。”
朱雄英端起茶盏,并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,眼神深邃,“这世上,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。今天忠心,不代表明天也忠心。今天能干,不代表永远不犯错。”
“锦衣卫……太大了。”
朱雄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“权力太大,一家独大,这并不是一个最优的选择。”
“皇爷的意思是……”陈芜心头一跳。
“以前倚重锦衣卫,是因为朕需要它。但现在看来,这把刀用久了,难免会卷刃,甚至会生锈。”
朱雄英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:
“没有制衡的权力,迟早会出乱子。这次死士的事情就是个警钟。如果锦衣卫内部也被渗透了呢?如果孙石哪天也被人蒙蔽了呢?谁来监督他们?”
“以后,看他们的表现吧。”
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如果孙石这次整顿不好,或者以后再出纰漏……朕不介意再磨一把新刀。”
他想到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厂、西厂。虽然名声不好,但在帝王术中,特务机构之间的互相监视和制衡,才是皇权安稳的保障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那七个死士的背后,肯定还有大鱼。”
“敢在京城用死士,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拨离间,甚至敢对付朕……”
朱雄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声音冰冷如铁:
“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,真以为死了几个替死鬼,朕就查不到了吗?”
“别让朕逮到你们。”
“只要露出一点尾巴,朕就会把你们连皮带肉地拽出来!”
“到时候,你们就会知道,在这大明的诏狱里,死亡……也是一种解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