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哪里蹊跷?”
“太巧了。”
了凡站起身,走到鬼力赤身边,“大明军队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来?而且前线那么多哨卡,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,直接就让人摸到了王庭附近?”
“还有……”
了凡眯起眼睛,“大汗平日里对太师唯恐避之不及,今晚却如此急切地召见。贫僧担心……这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?”
“鸿门宴?”
听到这三个字,鬼力赤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大师啊大师,你真是太高看我们这位大汗了!”
鬼力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拍着自己胸口那厚实的护心镜,满脸的不屑:
“就凭他?那个整天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打滚的废物?他敢给我摆鸿门宴?”
“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!”
鬼力赤指了指帐外,语气狂妄至极:
“如今这王庭内外,一大半的兵马都姓鬼力赤!就连他汗帐外面的怯薛军里,也有我的人!”
“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,不用等到明天早上,我的儿郎们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“他现在召见我,那是真的怕了!是想让我去给他当挡箭牌!”
说到这里,鬼力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
“哼,正好。借着这个机会,我正好可以逼他交出更多的权力,甚至是……那张从西安带回来的布防图!”
“听说那个叫巴图还没有交出,正好一锅端了!”
看着鬼力赤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,了凡皱了皱眉。
理智告诉他,鬼力赤说得没错。以双方的实力对比,额勒伯克汗确实没有翻盘的资本。但是,作为一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,了凡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“太师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了凡还是劝了一句,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要不……贫僧陪太师走一遭?”
鬼力赤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大师是出家人,深夜进汗帐不合规矩。而且,若是带着大师去,那个废物还以为我怕了他。”
鬼力赤整理了一下披风,大步向帐外走去。
“大师就在这里候着,等我拿了兵符回来,咱们继续喝酒!”
说完,他掀开门帘,一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。
了凡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手中的佛珠突然“啪”的一声,断了线。
珠子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。
“凶兆……”
了凡脸色一变,低声呢喃,“大凶之兆啊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