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夜,路难行。
鬼力赤并没有带大队人马,只带了四个身手最好的贴身护卫,骑着快马直奔汗帐而去。
“太师到——!”
随着这声通报,坐在王座上的额勒伯克汗身子猛地一抖,那张肥硕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大帐深处的阴影。
那幽暗中透出的一丝寒光,给了额勒伯克汗最后的一点底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死死抓住扶手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摆出一副大汗的威严架势。
“宣!”
话音刚落,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掀开,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,与之同时进来的,还有几个魁梧的身影。
鬼力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并未卸甲,他的目光如电,迅速扫视了一圈大帐。
除了大汗身边的几个贴身太监和几名怯薛军护卫外,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伏兵。
“哼,果然是个废物,连个埋伏都不敢设。”
鬼力赤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狂傲。
他走到额勒伯克前,既不跪拜,也不行礼,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,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,声音洪亮得震得帐顶尘土飞扬:
“大汗!臣听说大明那帮南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派兵偷袭我王庭?!”
鬼力赤按着腰间的弯刀,满脸的不屑与杀气:
“简直是胆大包天!不知死活!”
“大汗放心!有臣鬼力赤在,这天就塌不下来!别说是一支偷袭的骑兵,就是朱雄英那个小崽子亲自来了,臣也能把他斩于马下,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大汗当夜壶!”
看着眼前这个权臣,他心中的杀意竟然动摇了一瞬。
“太……太师神勇,本汗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额勒伯克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,“有太师在身边辅佐,实乃大元之幸,也是本汗之幸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鬼力赤毫不客气地受了这句话,随即上前一步,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直截了当地说道:
“大汗,既然军情紧急,那就别磨蹭了!”
“请大汗把调兵的虎符交给臣!臣这就去调集左右两翼的兵马,布防迎敌!今晚定叫那帮明军有来无回!”
若是换做平时,额勒伯克汗可能早就唯唯诺诺地给了。但今天不一样,今天他的怀里揣着那张布防图,身后藏着能够杀人的刀。
“虎符……”
额勒伯克汗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但很快又停住了。
他看着鬼力赤那张贪婪而跋扈的脸,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股羞辱后的愤怒所取代。
我是大汗!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!凭什么要像个奴才一样听你的?
“太师,不急。”
额勒伯克汗收回手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大明军队还在几十里外,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。咱们君臣二人,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聊了。”
“正好借此机会,咱们……谈一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