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力赤眉头一皱,有些不耐烦。
谈?有什么好谈的?
但他转念一想,虎符还没到手,大明偷袭的消息也不知真假,正好借机探探这个废物的底,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。
“好!既然大汗有兴致,那臣就陪大汗聊聊!”
鬼力赤冷哼一声,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,那姿势比坐在上面的大汗还要舒坦。
“不知大汗想聊什么?”鬼力赤端起太监送上来的马奶酒,灌了一口,斜着眼睛问道。
额勒伯克汗看着他这副目无君上的样子,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。
“太师啊……”
额勒伯克汗斟酌着词句,缓缓开口,“你为大元操劳半生,南征北战,身上伤痕累累,本汗看着也是心疼。”
“如今你也年过半百了,虽说勇武不减当年,但毕竟岁月不饶人。”
说到这里,额勒伯克汗停顿了一下,目光死死地盯着鬼力赤,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:
“太师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告老还乡?”
“把这千斤重担卸下来,回你的封地去,养养马,放放羊,含饴弄孙,岂不快哉?本汗保证,定会赐你无数金银牛羊,保你子孙后代荣华富贵……”
“当啷!”
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鬼力赤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额勒伯克汗。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嘲讽,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告老还乡?”
鬼力赤重复了一遍,突然咧开嘴,笑了起来。
“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“大汗,臣没听错吧?您这是……在赶臣走?”
“您这是想收回兵权?想把臣这把老骨头踢开?”
额勒伯克汗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身子往后缩了缩,但还是强撑着说道:“本汗……本汗也是为了太师的身体着想……”
“放屁!”
鬼力赤猛地站起身,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,吓得额勒伯克汗差点从王座上滑下来。
“身体着想?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!”
鬼力赤指着额勒伯克汗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:
“我就说嘛,平日里借你十个胆子,你也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!今天这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了?”
“说!是不是那个慧明秃驴教你的?!”
鬼力赤脑子转得极快,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一直跟自己作对、又在汗帐里进进出出的妖僧。
“那个老秃驴!平日里装得慈眉善目,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!竟敢挑拨咱们君臣的关系!真是胆大包天!”
“他是不是跟你说,只要除掉了我,你就能重掌大权?你就能当真正的大汗?”
“我呸!”
鬼力赤越说越气,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他为了大元出生入死,虽然跋扈了点,但要是没有他在前面顶着,大明的军队早就把这王庭给踏平了!这个废物大汗不仅不感激,反而想卸磨杀驴?
“想让我交权?做梦!”
“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