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,任何一丝逾越,都可能成为刺向燕王府的利刃。她必须用最完美的礼仪,来堵住所有人的嘴,来表明燕王府的恭顺。
徐妙锦看着大姐那倔强的眼神,心中一痛,求助似的看向了朱雄英。
朱雄英放下了手中的书卷。
他看着这一幕,心中也是暗暗感叹:这位“女诸生”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份滴水不漏的谨慎,难怪能帮着朱棣守住那个家。
“四婶。”
朱雄英开口了。
“妙锦说得对,这都是自己人,不必那么拘束。”
朱雄英站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“今日朕让你们来这里,就是为了叙叙旧,不想听那些生分的官话。你若是跪了,朕这顿家宴还怎么吃?妙锦怕是要埋怨朕一整年了。”
徐妙云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、气度不凡的皇帝。他的眼神清澈,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阴鸷狠辣。
“是啊大姐。”
徐妙锦趁机再次拉住她的手,紧紧握在手里,不肯松开,“皇上都发话了,你还要抗旨不成?快,快坐下。”
在帝后的双重“施压”下,徐妙云终于不再坚持。
“那……臣妾就逾越了。”
她顺势站起身,但依然只是侧身坐了半个绣墩,保持着足够的谦卑。
“大姐……”
徐妙锦拉着徐妙云的手,细细地打量着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我们……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吧?”
“是啊。”
徐妙云看着妹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,“十几年了。自从我去北平就藩,这一晃,姐姐都老了。”
“哪里老了?”
徐妙锦破涕为笑,“大姐还是跟以前一样,一点都没变,还是那么……那么让人安心。”
“你倒是变了。”
徐妙云伸出手,轻轻替徐妙锦理了理鬓角的发丝,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感慨,“当初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、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,如今都成了大明的皇后了。这身凤袍穿在你身上,真好看,有威仪。”
“大姐,你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徐妙锦脸上一红,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羞,“我在你面前,永远都是那个小妹。”
看着姐妹俩互诉衷肠,朱雄英坐在一旁,含笑不语,只是静静地喝茶,不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。
“对了!”
徐妙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“大姐,你还没见过文堃吧?”
“那是咱们大明的太子,也是你的亲外甥!长得可好了!我这就带你去看看!”
说完,她也不等徐妙云答应,拉着大姐的手就往暖阁内侧的摇篮走去。
徐妙云心中一动。
皇太子……朱文堃。
那就是朱雄英的嫡长子,是大明未来的继承人。也是横亘在燕王府面前的一座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