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长史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朱高炽心中一沉。
“王爷……王爷回来了!骑着快马,直接冲进了大门!看那样子……像是要杀人啊!”
“这么快?”
朱高炽愣了一下,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知道了。”
朱高炽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显得异常平静。
“走吧,随我去迎接父王。”
刚走到院子里,就听到一声咆哮从前院传来:
“朱高炽!给老子滚出来!”
朱棣的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那一身肃杀之气,吓得周围的仆役和丫鬟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而在正厅的台阶下,朱高炽早已恭候多时。
看到父亲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,朱高炽并没有退缩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:
“儿臣朱高炽,恭迎父王回府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、温和,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怒火。
朱棣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他刚想发作,却见周围还有几十个下人在场,虽然都在发抖,但那探究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。
家丑不可外扬,尤其是现在的燕王府,正如履薄冰。
还没等朱棣开口驱赶,跪在地上的朱高炽却先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胖乎乎的脸上虽然挂着憨厚,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少有的凌厉。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是看热闹、或是吓傻了的下人,突然厉声喝道:
“都愣着干什么?!”
“没看到王爷有要事与本世子商议吗?”
“若是你们都不想活了,大可留在这里听听!但本世子把丑话说在前头,今日之事,若有半个字传出这个院子,本世子灭他满门!”
这一声断喝,中气十足,威严毕露。
那些下人平日里只觉得世子是个好说话的软柿子,哪里见过他这般发威?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杀神王爷,一个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顺手还把院门给关得死死的。
眨眼间,偌大的院子里,只剩下了父子二人。
以及刚刚赶到的张玉和几名心腹亲随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朱棣看着这一幕,气极反笑,“行啊老大,长本事了!都会替本王清场了!你是怕本王揍你的样子被下人看见,丢了你世子爷的脸面是吧?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
朱高炽依旧跪得笔直,“儿臣只是不想让父王盛怒之下的言语,落入有心人之耳。燕王府现在,经不起流言蜚语了。”
“你还知道燕王府经不起折腾?!”
朱棣终于爆发了。
他几步冲到朱高炽面前,手中的马鞭猛地抬起,指着朱高炽的鼻子,大声质问道:
“本王问你!你可知你母妃的行踪?!”
“别跟本王说什么潭柘寺祈福的鬼话!本王要听实话!”
面对父亲那吃人的目光,朱高炽没有丝毫闪躲,他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回答道:
“回禀父王,孩儿知道。”
“母妃二十日前已离北平,前往京城省亲。孩儿……也是知情的。”
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,但当亲耳听到儿子承认的那一刻,朱棣的理智已经没有了。
知情!
他竟然真的知情!而且帮着一起骗自己!
“逆子!你这个逆子!”
朱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眼前一片血红。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,手中的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挥了下去。
“啪——!!!”
一声脆响在院落中炸开。
粗若拇指的马鞭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朱高炽的背上。
尽管是隆冬时节,朱高炽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袍,但朱棣这一鞭子含怒出手,力道何其之大?
“嘶——”
棉袍瞬间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里面的棉絮飞了出来。那鞭梢更是如同毒蛇一般,钻破了棉衣,狠狠地咬在肉上。
朱高炽身子猛地一颤,一张胖脸瞬间煞白,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。
但他咬紧了牙关,硬是一声没吭,依然跪得笔直。
鲜血顺着裂开的衣袍渗了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棉絮,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