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你在北平是被逼急了,想找皇爷爷哭诉?想让皇爷爷出面保你?”
“可惜啊,你低估了朕的潜龙卫,也低估了这宫墙的厚度。”
虽然没有搜到信件,但朱雄英凭直觉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这种手段,太像朱棣那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风格了。
“做得好。”
朱雄英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潜龙卫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你们尽忠职守,反应迅速,没让那老东西冲进仁寿宫,更没让他把消息递进去。这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传朕旨意,今日当值的潜龙卫,每人赏银百两!领队赏官升一级!”
“谢主上隆恩!愿为主上效死!”
潜龙卫领队激动得重重磕头。对于他们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来说,主上的认可就是最高的荣耀。
“下去领赏吧。记住,这件事烂在肚子里,谁也不许提。”
“是!”
潜龙卫领队身形一闪,消失在阴影之中。
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朱雄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。虽然出了个死士的小插曲,但结果是好的。只要切断了朱棣和皇爷爷之间的联系,那个在北平的困兽,就真的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了。
“陈芜。”
朱雄英心情不错,重新坐下来准备批阅奏折,“给朕换盏热茶来。”
“是,皇爷。”
陈芜刚要转身去倒茶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略显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皇上!皇上!”
值守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“仁寿宫王喜求见!说是……说是太上皇急召皇上过去!”
“嗯?”
朱雄英的手猛地一顿,刚刚舒展开的眉头瞬间又锁在了一起。
皇爷爷急召?
在这个节骨眼上?
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那个老太监明明已经死了,消息明明已经被截断了,皇爷爷怎么会突然召见?难道是……
“让他进来!”
朱雄英的声音骤然变冷。
片刻后,朱元璋身边的太监,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。他一进门,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连礼都行得有些慌乱。
“老奴叩见皇上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朱雄英死死盯着他,“皇爷爷这个时候找朕,所为何事?是不是身体不适?”
“回……回皇上……”
王喜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直视朱雄英那锐利的目光,“太上皇身子骨硬朗着呢。只是……只是太上皇刚才发了很大的脾气,摔了杯子,说……说让您立刻滚……哦不,是立刻过去一趟。”
“发脾气?”
朱雄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皇爷爷虽然脾气暴躁,但自从退位后,对自己这个孙子向来是和颜悦色的,尤其是有了重孙之后,更是慈祥得不得了。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?
“到底怎么回事?!”
朱雄英猛地一拍御案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吓得王喜浑身一哆嗦。
“说实话!若有半句欺瞒,朕现在就让人把你拖出去喂狗!”
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啊!”
王喜吓破了胆,再也不敢隐瞒,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:
“是……是因为那个死在仁寿宫门口的老太监!”
“什么?!”
朱雄英霍然起身,眼中杀机毕露,“不是说人已经处理了吗?皇爷爷怎么会知道?”
“是……是有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……”
王喜哭丧着脸说道,“那会儿他正好在门缝里偷看,亲眼瞧见那老太监服毒自尽,七窍流血……他……他为了在太上皇面前露脸,邀功请赏,就……就把这事儿捅到了太上皇跟前!”
“混账!!!”
朱雄英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哗啦!”
碎片四溅。
“好大的胆子!好一个邀功请赏!”
朱雄英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。千防万防,家贼难防!他布置了天罗地网,截住了死士,封锁了消息,结果却坏在了一个想往上爬的小太监手里!
而且,那个小太监的话,简直就是诛心!
什么叫“皇上派去的被逼死了”?这分明就是在暗示太上皇,是他朱雄英在搞鬼,是在逼死人,甚至是在对太上皇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控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