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就是在挑拨他们爷孙的关系!是在往朱元璋的心窝子里捅刀子!
朱雄英猛地转过头,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的陈芜。
“陈芜!”
“老……老奴在……”陈芜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,浑身颤抖如筛糠。
“这就是你给朕管的家?这就是你给朕挑的人?!”
朱雄英指着仁寿宫的方向,声音冰冷得让人窒息,“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?仁寿宫那边,要用最老实、最本分的人!要让皇爷爷安享晚年,不要让他被外面的风风雨雨打扰!”
“可你呢?”
“你居然在皇爷爷身边,留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、满脑子钻营的混账东西!”
“这就是你的尽忠?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?”
“老奴该死!老奴罪该万死啊!”
陈芜一边磕头一边哭嚎,额头瞬间就肿了,“是老奴瞎了眼!是老奴疏忽大意!老奴也没想到那个小畜生竟敢如此大胆……求皇上开恩!求皇上开恩啊!”
旁边的王喜也跟着磕头,毕竟那小太监也是他手底下的人,他也脱不了干系。
“皇上息怒!老奴也有罪!老奴回去就打死那个小畜生!”
看着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老奴才,朱雄英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,杀人解决不了问题。
最重要的是,怎么去面对皇爷爷。
那个小太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,皇爷爷肯定已经起了疑心。
朱雄英闭上眼睛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行了,别磕了。”
朱雄英冷冷地说道,“脑袋留着,朕还有用。”
他走到两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:
“陈芜,王喜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两人颤巍巍地抬起头。
“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刮骨的钢刀:
“趁着朕去仁寿宫的这段时间,给朕把这宫里……好好清理一遍。”
“那些喜欢趴门缝的,喜欢乱嚼舌根的,喜欢自作聪明想往上爬的……”
“朕不想再看到他们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叫小顺子的。”
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:
“让他消失。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“不仅是他,凡是今天在仁寿宫附近,看到、听到这件事的闲杂人等,朕都不想再留活口。”
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”
“这一次,若是再有半点纰漏,再有一个字传出去……”
朱雄英俯下身,盯着陈芜的眼睛:
“你们两个,就自己去填那口井吧。”
陈芜和王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灌到脚底,吓得连灵魂都在颤抖。他们知道,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。这是要血洗宫闱啊!
“是!是!老奴遵旨!老奴这就去办!绝不留一个活口!”
两人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。
待两人走后,朱雄英独自在御书房里站了一会儿。
“呼……”
朱雄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四叔啊四叔,你这招死棋,还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啊。”
“不过,你也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只要皇爷爷不翻脸,这大明的天,就还在朕的手里。”
“摆驾!去仁寿宫!”
……
仁寿宫外。
朱雄英下了御辇,站在宫门口。
他没有带任何侍卫,甚至连随身伺候的太监都没带。
他就那样孤身一人,站在那里,深吸了一口空气,将心中所有的糟糕情绪统统压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然后,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笑容。
“皇爷爷!孙儿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