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孙啊……”
朱元璋伸出枯瘦的手,抓住了朱雄英的手腕,“现在你是皇帝了,这天下都是你说了算。但是,你还记得当初跟咱许下的诺言吗?不沾朱家人的血。”
“孙儿记得。”朱雄英反握住朱元璋的手,眼神真挚。
“既然记得,那你跟咱实话实说。”
朱元璋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朱雄英的心底:
“你最近到底对你四叔做了什么?是不是想逼死他?是不是想逼反他?!”
面对这诛心的质问,朱雄英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诉苦,而是展现出了一种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决断。
“皇爷爷,孙儿没想逼死他。”
朱雄英沉声道,“孙儿推行《宗藩新条例》,是为了大明长治久安。可四叔在北平,拥兵自重,对抗朝廷,视北平为独立王国!孙儿派去的人他架空,孙儿下的旨意他阳奉阴违!”
“他若是继续这样对抗下去,孙儿为了朝廷法度,为了江山社稷,恐怕……不得不对他动手。”
“你!”朱元璋气结。
“但是!”
朱雄英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异常坚定:
“孙儿也念及亲情,不想走到那一步。所以,孙儿可以给他一条活路,甚至可以保他一家一世荣华富贵。”
“什么路?”朱元璋急切地问道。
“离开北平。”
朱雄英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只要四叔肯交出兵权,带着全家离开北平,哪怕他想去海外当个逍遥皇帝,孙儿都全力支持!要钱给钱,要船给船!”
“唯独北平,他不能待!”
“离开北平?”
朱元璋愣住了,随即眉头紧锁,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
“雄英,你这是为何啊?”
朱元璋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老四在北平守了二十年国门,他对那里的地形、军务最是熟悉。你把他弄走,谁来抵御北元?谁来守这北大门?”
“而且,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他?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离开那个苦寒之地?难道就因为他兵强马壮,你睡不着觉?”
面对皇爷爷的追问,朱雄英知道,有些话必须得说透了。
“皇爷爷。”
朱雄英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超越时代的宏大战略,是真正帝王的雄心壮志。
“孙儿针对四叔,不是因为私怨,也不是单纯为了削藩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“孙儿有一个计划,一个关乎大明万世基业的伟大战略!”
“孙儿打算,将大明的国都……迁往北平!”
“什么?!”
朱元璋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迁都?!你要迁都北平?!”
“正是!”
朱雄英看着朱元璋,目光灼灼:
“自古以来,得中原者得天下。但如今形势不同了,北元虽远遁,但威胁犹在。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只有天子坐镇北平,才能彻底震慑漠北,经略辽东和漠北,掌控天下!”
“应天虽好,但偏安江南,容易让人滋生惰性,且难以有效控制北方广阔的疆域。”
“所以,北平必须是未来的国都!是孙儿的卧榻之侧!”
说到这里,朱雄英看着震惊的朱元璋,轻声却残忍地说道:
“皇爷爷,您说……未来的国都,孙儿的床榻边上,能容许一位手握重兵、根深蒂固的藩王还在那里盘踞吗?”
“四叔若是不走,朕这国都……怎么迁?”
“所以,他必须走。没得商量。”
朱元璋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孙子,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气吞万里的自己,甚至……比自己还要有魄力。
天子守国门……迁都北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