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,燕王府已经被逼到了绝境,求朕给一条生路。她甚至为了你和四叔,给朕跪下了。”
徐妙云心中一痛,眼泪又差点流出来。小妹……终究还是帮了她。
“朕当时答应了她,会给四叔一条生路。”
“若是放在以前,或许真的能行。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小惩大诫一番算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朱雄英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刺徐妙云的心底:
“但是,加上这份奏折,加上四叔在北平公然抗法的举动……朕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徐妙云颤声问道。
“朕觉得……”
“燕藩,已经不适合在国内待下去了。”
“四叔的心太野,北平的水太浅。只要他还在大明一天,这种摩擦,这种对抗,就永远不会停止。迟早有一天,朕会被逼得不得不对他动手。”
“到时候,就是真正的鱼死网破,骨肉相残!”
“所以,为了避免以后多生事端,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隐患,也为了……给四叔一家真正的生路,你们……”
“四婶,你明白朕的意思吗?”
徐妙云浑身一震。
她听懂了。
朱雄英彻底摊牌了!
什么修书请罪,什么负荆请罪,那都是治标不治本。皇上要的,不是朱高煦去坐牢,而是朱棣彻底离开大明的权力中心!
徐妙云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拒绝吗?
拒绝就是死路一条。这封压在御案上的奏折,随时可以变成诛杀燕王的圣旨。
接受吗?
那是背井离乡,是去未知的蛮荒之地。但至少……还能活着,还能保留燕王的爵位,甚至……还能在海外称孤道寡。
正如朱高炽所说,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呼……”
徐妙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。
她挺直了腰杆,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拜,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,但已经充满了坚定:
“皇上圣明。”
“臣妾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为了避免以后多生事端,为了大明的安宁,也为了燕王府的未来……”
“臣妾会劝说王爷。”
“劝他……交出兵权,离开北平,去……去皇上希望他去的地方。”
朱雄英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反问了一句:
“四婶,这可是大事。四叔那脾气,你也知道。你能劝得动他吗?”
徐妙云抬起头,直视着朱雄英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
“皇上放心。”
“臣妾不想错过这个机会,更不想看着家里人走上绝路。”
“臣妾……一定能!”
这句话,掷地有声。
朱雄英看着她,终于露出了满意笑容。
他走下御阶,亲自伸出双手,将徐妙云扶了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一定能!”
朱雄英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鼓励:
“四婶果然是女中豪杰,深明大义。”
“你放心,朕之前跟皇后说过,现在也跟你承诺。”
“只要四叔肯走,他就是大明第一个去海外开拓疆土的亲王!朕会给他最好的船,最精锐的工匠,最充足的物资!”
“朕会加大扶持力度,助他在海外再造一个燕国!让他当真正的土皇帝!”
“朕相信,四叔和四婶,一定会做出这最正确的选择。”
徐妙云听着这些承诺,心中五味杂陈。虽然是被逼无奈,但皇上这番话,确实给足了面子,也给了燕王府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“谢皇上隆恩。”徐妙云福身行礼。
“好了,四婶一路劳顿,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朱雄英心情大好,挥了挥手,“朕就在这京城,静候四叔的奏折了。”
“臣妾告退。”
徐妙云带着复杂的心情,退出了御书房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朱雄英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。
北平的死结,终于解开了。
只要燕王一走,这大明的北方,就彻底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