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诗!我有诗!”
还没等众人的议论声落下,一楼大厅靠前的一张桌子上,一名面容消瘦却双目炯炯有神的年轻士子,猛地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顿,霍然起身。
他环顾四周,眼中带着一股子傲气,朗声道:
“既然要论狂,那学生便抛砖引玉!”
“学生以为,古往今来,若论狂放不羁,当推李太白!尤其是那句——”
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!”
“好!”
话音刚落,四周便响起了一片叫好声。
“此句确实狂!不把权贵放在眼里,视功名如探囊取物,这才是吾辈读书人该有的风骨!”
那书生听着周围的喝彩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正准备坐下接受众人的敬酒。
“且慢!”
就在这时,一个不屑的冷哼声从角落里传来。
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、年纪稍长的举人站了起来,手中摇着折扇,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个年轻书生:
“这位仁兄,你这首诗,好是好,但若是论最狂,恐怕还差了点火候吧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年轻书生脸色一变。
“李太白的这句诗,狂在洒脱,狂在自信,但这仅仅是个人之狂,是山野隐士之狂!”
山羊胡举人刷地一声合上折扇,大声驳斥道:
“真正的狂,应当是气吞山河,是包举宇内!是那种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霸气!”
“李太白虽有才,但终究只是个诗人。他的狂,太轻了!”
这番话一出,刚才还叫好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。大家细细一品,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“那你有什么高见?”年轻书生不服气地问道。
“哼,听好了!”
山羊胡举人走到大厅中央,目光灼灼,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杀气:
“要说狂,还得是那位虽然没当成皇帝,却把大唐搅得天翻地覆的黄巢!”
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变得凶狠起来,吟诵道: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”
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!”
轰!
这首诗一出,整个酒楼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。
“嘶……这诗……”
不少胆小的书生缩了缩脖子。这哪里是狂?这分明就是反诗啊!是那种要杀得人头滚滚、改朝换代的杀气!
“狂!确实狂!”
有人忍不住赞叹道,“敢说百花杀,敢说要占领长安,这等气魄,确实比李太白要狠得多!”
山羊胡举人看着众人被震慑住的样子,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:“怎么样?这才叫狂!这才叫男儿本色!”
二楼雅座上。
朱雄英听着这首诗,轻轻抿了一口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杀气有余,王气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