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淡地点评道,“黄巢不过是个流寇,他的狂,是毁灭的狂,是破坏的狂。这种狂,只能逞一时之勇,却不能定万世之基。格局,小了。”
旁边的李景隆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格局,但见皇上不满意,立马附和道:
“表弟说得对!这黄巢就是个反贼!拿反贼的诗来说事儿,这帮读书人真是胆大包天,也不怕锦衣卫抓人!”
就在楼下众人对黄巢的诗争论不休,有人觉得太血腥,有人觉得太霸气的时候。
突然,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了起来。他手里提着一坛酒,满脸不屑地看着那帮文弱书生。
“什么李白,什么黄巢,在这一位面前,都是弟弟!”
那汉子猛灌了一口酒,大声吼道:
“要说最狂,还得是咱们大明的太上皇!”
听到这句话,整个文魁楼瞬间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,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色。
那汉子见镇住了场子,得意地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,声情并茂地念道:
“杀尽江南百万兵,腰间宝剑血犹腥!”
“老僧不识英雄汉,只管哓哓问姓名!”
念完,他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,震得桌子乱颤:
“听听!都听听!”
“这才是真狂!杀尽百万兵!这是何等的霸气?这是何等的威风?”
“李白也就是出门笑一笑,黄巢也就是想进个长安。咱们太上皇,那是实打实地杀出来的江山!这首诗里的血腥味,隔着几十年都能闻得着!”
“这才叫帝王之狂!这才叫天下第一狂诗!”
这汉子的话音刚落,楼下楼上顿时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。
“说得好!”
“太上皇这首诗,确实是杀气腾腾,霸气侧漏啊!”
“谁敢不服?谁敢说太上皇不狂?”
在这个场合,吹捧太祖皇帝那是绝对的政治正确,谁也不敢说个“不”字。
二楼雅座上。
李景隆一看这架势,立马来了精神。他觉得表现的机会到了。
“好!好诗!”
李景隆猛地一拍大腿,转头对着朱雄英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竖起大拇指夸赞道:
“表弟!你听听!这才是咱们家……哦不,这才是真男人的诗啊!”
“杀尽江南百万兵,啧啧啧,这气魄!这胆色!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!”
“这首诗一出,其他的诗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!表弟,你说是不是?这绝对是天下最狂的诗了,没人能比得过!”
李景隆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朱雄英的脸色,心想这回总该拍到马屁上了吧?毕竟是夸他爷爷呢。
然而,让他意外的是。
朱雄英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高兴,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他看着楼下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景隆,轻轻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表哥,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