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夜色深沉如墨,瑾郡王府的沁芳园却仍亮着一盏孤灯。
丑影,或者说崔有容,独自坐在梳妆台前。
铜镜中映出的脸,依旧残留着方才在澄心堂痛哭过的痕迹,眼周红肿,面色苍白。
可那双眼睛里,却奇异地点燃了两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鼻梁。
金刚琢隐匿了形迹,熟悉的、属于“崔有容”的平滑触感回来了。
尽管她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幻象,那禁锢依旧牢牢锁着她的神魂,如同无形的缰绳,随时可以被主人收紧。
但这短暂的“自由”,依旧让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囚徒,贪婪地呼吸着这虚假的空气。
她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藕荷色衣裙,身段丰腴,发髻整齐,珠钗素雅的贵妇。
可皮囊之下,灵魂早已被烙上了“丑影”的印记,卑微,扭曲,只为一人存在。
“若听话……可以隐去此物……”
主人平静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响。
丑影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听话。
尽心办事。
维持体面。
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只要听话,就能暂时摆脱那明显的耻辱,就能在外人特别是亲哥崔克让面前,维持住这层摇摇欲坠的、属于“崔有容”的伪装。
这念头如同毒药,带着甜美的诱惑,渗入她千疮百孔的心。
她必须更快地恢复本源。
澄心堂内,烛火依旧。
吴怀瑾并未就寝,而是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云袖悄无声息地为他披上一件外袍。
她动作轻柔,身体微微贴近,带着少女的馨香。
云香则重新换了手炉里的炭火,让暖意驱散秋夜的寒凉。
“殿下,夜深了,可要安歇?”
云袖轻声问道,眼中带着关切。
吴怀瑾微微摆手。
他转过身,目光掠过安静侍立的云袖和云香。
“梓颖近日如何?”
云香连忙躬身回答:
“回殿下,梓颖姑娘自得了那《通幽御鼠篇》后,日夜勤修不辍,除了用饭歇息,几乎都在房中感悟。”
“只是……偶尔还是会做噩梦,惊醒后便久久不能入睡。”
吴怀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那“幼鼠”心智早熟,经历巨变,又被赋予了如此“特殊”的使命,心中岂能真正安宁。
恐惧与依赖,才是拴住她最好的锁链。
“明日让厨房给她送些安神的甜汤去。”
他淡淡吩咐。
“是。”
云香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