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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潮的尖啸几乎要撕裂耳膜。

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着地底腐土的湿霉与野兽濒死前的狂暴腥膻。

崔猛的脸在昏暗中拧成一团，胸口绷带上渗出的暗红，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越扩越大。

可他依旧死死瞪着眼睛，嘶声重复着。

“稳住——枪锋向前——！”

石柱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，长枪枪尖因为过度用力，正在微微发颤。

年轻的脸庞上青筋暴起，汗水混着溅起的泥点，顺着额角滚落。

就在第一只血眼怪鼠即将扑上枪阵的瞬间——

梓颖的下巴还被吴怀瑾冰冷的手指托着。

那双小手死死攥着云香的衣襟。

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，绷成了一张脆弱的弓。

可吴怀瑾的话语，却像淬了毒的钉子，一颗接一颗凿进她混乱的识海。

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，没有半分父亲般的庇护，只有冰冷的审视，和毫不掩饰的期待。

她不懂什么叫“为你所用”。

她只知道，那些从地底窟窿里喷涌出来的、红着眼睛尖叫的怪物，就要扑过来了。

要咬人。

要咬云香姐姐。

要咬……主人。

这个认知，像最后一道劈裂长夜的闪电，撕开了她意识里那片混沌的恐惧迷雾。

不能……

不能让它们……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稚嫩却凄厉到极点的尖啸，从梓颖喉咙里迸发出来！

伴随着这声尖啸，她黑亮的眼睛骤然瞪大！

瞳孔深处，一抹极淡的灰白色纹路一闪而逝，仿佛有古老的符文，在她血脉中短暂苏醒了片刻。

与此同时——

汹涌扑来的鼠潮，最前方那些已经跃起、张开森白门齿的怪鼠，动作齐齐一滞！

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。

它们血红的眼睛里，疯狂的光芒出现了瞬间的混乱。

紧接着，这混乱便如同涟漪般，向着后方扩散。

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整片灰色浪潮的冲锋势头，竟然硬生生慢了下来！

“吱……吱吱？”

冲在最前的几只怪鼠踉跄落地，在原地焦躁地转着圈，用鼻子急促地嗅着空气。

它们血红的眼睛，时而看向前方的人类，时而困惑地看向彼此，又时而……

不由自主地，转向那辆马车的方向，转向那个被抱在侍女怀中、正发出尖锐嘶鸣的瘦小身影。

那不是服从。

更像是……某种本能的、源自血脉层级的“震慑”与“困惑”。

就像狼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虎啸，哪怕那虎啸来自一只幼崽，也足以让狼群陷入迟疑。

“有效。”

吴怀瑾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。

但还不够。

仅仅是震慑，根本不足以化解眼前的危机。

这些老鼠早已被地底某种更大的恐怖，驱赶到了疯狂的边缘，短暂的困惑很快就会被求生的本能重新淹没。

他需要她做得更多。

需要她真正“驾驭”，哪怕只是最粗糙、最原始的驱使。

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