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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袖之下,亥影的指尖死死攥着师父留下的檀木佛珠。
先是师父燃尽神魂时钉进她神识里的“白莲,活下去,守住佛门的根”,再是吴怀瑾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“该你上场表演了”。
直到此刻被逼到悬崖边,她才骤然懂了他教她的道理:破局的关键,从来不是硬扛自己扛不动的东西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素白的襦裙被濡湿了一片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少女纤细却不失丰腴的脊背线条。
她怕,怎么能不怕?
筑基到元婴,是无数修士耗尽一生都跨不过的天堑。
可她退一步,师父的牺牲就成了笑话,了空的舍利就失了依托,身后几千僧人的命就全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,才是真正的死路。
心念定下来的刹那,她眉心那枚沉寂的九品莲印骤然发烫,与掌心两颗舍利子的温热遥遥相和,一丝极淡的琉璃佛光顺着经脉缓缓流转,连指尖的颤抖都停了。
她将所有怯懦慌乱死死按进心底,再抬眼时,眼底只剩压得住惊涛骇浪的平静,手臂依旧稳稳举着那颗金光流转的舍利子,声线稳得没有一丝颤音:
“了明师伯,您在大悲寺苦修四百年,修为辈分比如今寺内任何僧人都高。”
“了空方丈圆寂前,把舍利子给了我,可大悲寺剩下的僧众、田产、经书、分流安置的事,我一个筑基后期的晚辈,管不了,也管不好。”
“这些事,本该是您来管的。”
了明愣住了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可了空方丈没有把舍利子给您,而是给了我。”
亥影看着他,眼底是清醒到近乎残酷的通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大悲寺需要一个招牌,一个能站在明处,让天下佛门都能看见、都能信服的招牌。”
“而我,就是那块招牌。”
“光天灵根,琉璃净体,了尘师太的亲传弟子,今科状元,朝廷命官,瑾亲王殿下保下来的人,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招牌了。”
“可招牌是招牌,柱子是柱子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字字扎进每个僧人的心里。
“大悲寺能站得住,靠的从来不是我这块招牌,是您,是那些守了几百年戒律的老僧,是所有心里还有佛、还有佛门的同门。”
“你们,才是撑住大悲寺的柱子。”
了明浑身一震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她,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,问出了所有僧人心底最深的恐惧:
“圣女既知自己是招牌,那他日朝廷要灭佛门,瑾亲王要弃佛门,圣女当如何?”
亥影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,没有半分闪躲迟疑。
她将两颗舍利子紧紧按在心口,眉心那枚沉寂的九品莲印骤然滚烫,血脉里的魂契在此刻被彻底唤醒,莲印金光越盛,她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我在,佛门在。”
“我亡,这两颗舍利子,与佛门传承,同我一道,归于尘土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掌心里两颗舍利子骤然同频震动,爆发出柔和却浩荡无边的金光,与她眉心那枚九品莲印遥遥相和。
莲印的第一重莲瓣应声缓缓舒展,比往日凝实了数倍不止,淡淡的琉璃佛光顺着话音漫遍整片废墟,细碎的梵文经卷虚影在她周身缓缓流转。
那是光天灵根、琉璃净体与佛门圣物独有的传承共鸣,是唯有被佛门正统本源彻底认可的圣女,才能引动的圣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