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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莲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，连打雷都要躲进她怀里的师妹，陌生得让人心疼。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
亥影没有回答，只是双手合十，低声念了一句佛号，转身往废墟深处走去。

晨光落在她身上，素白襦裙沾满尘埃，眉心的九品莲泛着淡淡的金光，与周身那层琉璃净体的光晕融为一体，圣洁如佛前供奉了数千年的莲台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：供品摆上桌，从来不是因为供品自己值钱，是因为佛看着。

佛要是哪天不看了，供品，就该撤下去了。

她摸向怀里那两颗舍利子，指尖摩挲着师父那串檀木佛珠。

马车辘辘行驶在官道上，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响。

“主人。”

戌影低声开口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
“亥影她……”

“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
吴怀瑾靠在马车软垫上，没有睁眼，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，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
“知道什么时候该举招牌，什么时候该让柱子顶上去。”

“了明那老和尚，苦修四百年，管大悲寺那点破事绰绰有余。”

“她只要站在那，让所有人看见招牌还在，就够了。”

他闭着眼，神识里却早已把全盘棋局算得清清楚楚。

方才与他神魂同频震颤的九品莲印，早在刻入亥影神魂的那一刻，就彻底锁死了她的光天灵根本源。

她的每一次心境突破、修为精进、与佛门本源的共鸣，都尽数落在他的掌控之中，连她的破釜沉舟，都在他预设的棋局之内。

亥影掌佛门之名，做天下皆知的圣女招牌；了明掌佛门之实，管僧众庶务戒律。

两人互相牵制，佛门永远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，权柄自始至终，都握在他的手里，绝不会养出第二个不受控的了空。

戌影垂下眼，没有再说话，只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
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顺着风势落在马车踏板上，化作一团毛茸茸的影子，正是乌圆。

她悄无声息地从车缝里走了进来，垂首禀报：

“主人，三皇子与八皇子已各自派人暗中接触大悲寺幸存僧人，试图拉拢佛门残余势力为己所用；孔孟荀已联名递上奏折，请朝廷核定佛门田产、规范僧众度牒管理，欲趁大悲寺新败，彻底将佛门纳入朝廷管控体系。”

就在此时，“叮”的一声系统提示音，精准地在吴怀瑾识海中响起，与他落子定局的心神完美契合。

“检测到亥猪（白莲）已初步确立佛门核心领袖地位，成功护佑大悲寺无辜僧众、守住佛门传承火种，任务“佛门新主”当前完成度：65%。”

“检测到宿主通过棋子亥影掌控佛门正统，护佑佛门传承火种，核心动机与“至诚善念”偏差30%，功德奖励削减30%，最终奖励功德：+210。”

吴怀瑾看着识海里那行冰冷的文字，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。

夜色如墨，泼满了整座瑾亲王府。
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，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罩，在地上投下朦胧光晕，将整间屋子衬得静谧又冷寂。

吴怀瑾坐在案后，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，却迟迟没有落子。

棋盘上黑白交错，中腹的大龙被团团围住，只剩最后一口气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这是一局死棋。

他垂眸看着棋盘，神识却早已漫出书房，精准落在门口跪着的那道纤细身影上，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。

从他将九品莲印刻进亥影眉心的那一刻起，今日这步棋就已经布好了。

九品莲能锁住她琉璃净体的本源，至阳符文能通过佛门舍利，与她的光天灵根形成先天共鸣。

今日的本源交融，从来不是临时起意的交易，是他算无遗策的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