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冷,更硬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:
“因果纠缠。”
“宿命勾连。”
“不可避免。”
她重复着他的话,语调平直,没有起伏。
然后,她抬起眼眸,直视赤烬。
“那又如何?”
“知道是因果,便该认命?”
“知道是宿命,便该束手?”
“知道不可避免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便不该争?”
赤烬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暗金眼眸中,那奇异的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极其幽深的、复杂的东西,在缓缓涌动。
良久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那叹息极轻,极淡,仿佛从万古的尘埃中飘来。
“……争。”
他低声说。
不是嘲讽,不是反驳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自言自语。
“争了好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也没有再看琳秋婉。
只是转过身,背对着她,背对着谢霖川,背对着这片被毁得一塌糊涂、却依旧暗流汹涌的黑水河。
他的背影,在残存的灰雾与尚未完全弥散的能量乱流中,显得有些孤峭。
暗红长衫的下摆,在无风中轻轻拂动。
他微微仰头,似乎在看着那被撕裂后尚未完全愈合的、布满蛛网裂痕的虚空。
又似乎,什么都没看。
只是不想让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异变骤起。
不是来自被冰封的“蚀”之本源。
也不是来自赤烬,或琳秋婉,或老叟。
是来自……
谢霖川!
那个意识涣散、眼神空洞、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残破躯壳,其心口那枚已黯淡大半的三色印记,毫无征兆地——
骤然爆发出刺目的、混乱的、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躁的光芒!
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三色流转。
而是如同被强行搅拌、挤压、撕裂的颜料桶,暗金、灰白、幽暗三色疯狂冲突、吞噬、再生,形成一个极度不稳定的、边缘不断崩解又重聚的混沌漩涡!
漩涡中心,那连接着“下方”、连接着“归墟”的诡异通道,再次被强行撕开!
不,不是撕开。
是被某种更加强烈、更加不计后果的爆发?
或者说——是“蚀”残留的意志,在濒临被彻底封印、斩除的绝境下,做出的最后、最疯狂的反扑!
它要在被完全抹杀之前,完成它未竟的“降临”!
哪怕这具容器会被它彻底撑爆!
哪怕它会和这容器一同归于虚无!
它要——
吞噬掉谢霖川最后残存的意识!
彻底占据这具身躯!
成为行走于人间的、新的“蚀”之化身!
谢霖川他的眼睛,左z眼彻底化为混乱的漩涡,右眼则被灰白与幽暗彻底吞噬,再无一丝清明!
他全身的皮肤下无数诡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、蔓延!
而他心口那枚三色漩涡印记,旋转速度已达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,散发出的吸力,竟开始将周围残存的所有能量——焚寂剑遗留的暗红余烬、玄霜剑斩出的冰寒道韵、黑水河固有的“空无”气息——都疯狂地、不分敌我地吞噬进去!
然后——
漩涡中心,那点最纯粹的、连接着“下方”的“绝对之黯”,正在以不可逆转的趋势……
迅速扩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