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噬就会加重一丝。
到现在,已经像一根刺,扎在那里,不动不疼,一动就钻心。
但她没有告诉他。
也没有任何人看出来了。
她只是把剑握得更紧,把脸板得更冷,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,死死压在最深处。
谢霖川看着她。
看着她沉默。
看着她握剑的手,指节泛白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。
“琳秋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琳秋婉抬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趁我现在还清醒。”
“趁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……那道反噬,还没要了你的命。”
琳秋婉瞳孔一缩。
他怎么知道?
谢霖川看着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,嘴角扯了扯。
“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?”
“察言观色,听风辨位。”
“你那点小动作,藏不住的。”
他垂下眼帘。
“走吧。”
“就当……没见过我。”
“就当……我没救你,你没救我。”
“就当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琳秋婉忽然动了。
她收剑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然后——
停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背对着他,站在月光下。
背影笔直,清冷,拒人千里。
但她的声音,却不像她的背影那么冷。
很轻。
轻得像怕被风吹散。
“起码……”
“起码先找个地方安顿你。”
“你这样子,走不出三里地,就得倒路边。”
“到时候被野狗啃了,不算我的。”
谢霖川一愣。
琳秋婉继续道: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以前,现在。”
“你救过我多少次,你自己数过吗?”
她又顿了顿。
“你自己不记得,我记得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她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
月光下,那张清冷的脸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但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
“把送你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我再走。”
“至于反噬……”
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但谢霖川看见了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谢霖川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月光静静流淌。
夜风轻轻吹过。
河边的野草,在风中摇曳。
他终于,极其轻微地,叹了口气。
没有再说“离我远点”。
也没有再说“你走吧”。
只是闭上眼,靠在那块石头上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琳秋婉看着他这副模样,不知怎的,忽然想笑。
但她忍住了。
只是转过身,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。
“能走吗?”
谢霖川睁开眼,看着她伸过来的手。
月光下,那只手白皙纤细,指腹却有薄薄的茧。
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
他没有去握。
只是撑着石头,自己站了起来。
晃了两晃,勉强站稳。
“……能。”
琳秋婉收回手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那就走。”
“往哪儿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谢霖川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抬脚。
踉踉跄跄,一步一步,沿着那条不再漆黑、清澈见底的小河,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。
琳秋婉跟在他身后。
不近。
不远。
刚好能在他要倒的时候,伸手扶一把。
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
重叠在一起。
又分开。
又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