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美这才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番陈氏母子三人的脸,然后一脸陌生疑惑地摇头:
“在下没有印象,不知少卿为何会觉得本驸马认识这三位?”
“潘美!你三年没有音讯,我想过你心狠,但没想到你的心会这么狠!礼哥儿和丫头都是你的孩子啊!你怎么能狠得下心让人伤害他们的?!你怎么忍心的?!”
看着潘美那副无辜的模样,陈氏一双眼睛瞪得通红,眼底的血丝仿佛都在说着她的愤怒和不甘。
她满眼都是仇恨。
这样的眼神,配上她枯槁的身形,看起来竟透着一丝恐怖。
潘美有些被吓到了。
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,眼底悄然划过一抹畏惧。
但随即,他便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,眼中带着不解和不满:
“这位夫人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。但我请你明白,本驸马并不是你要找的人!本驸马的妻子是当朝甘宁公主,并不是你。而且,本驸马膝下并没有孩子!请你慎言!”
他故意说得强硬,语气听起来也很是铿锵,似乎问心无愧。
但与他一起生活多年,甚至孕育了一双儿女的陈氏很清楚,他越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,便越是代表了他的心虚。
陈氏冷笑一声:
“你既然这般肯定,那你又在心虚什么?驸马爷?好大的官啊!驸马爷可还记得村里的老少?或者说,驸马爷打算将那些人都杀了,来个死无对证?”
很多事,没有人查,便能一直成为秘密。
但一旦有人开始调查,那线索和证据其实从一开始便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只是从未有人怀疑过,潘美竟然敢欺君!
这三年的优越生活,也让潘美几乎忘记了这些事。
或者说,他其实并没有忘记,只是太过自大,自以为瞒过了三年,便能隐瞒一辈子。
潘美的脸色在瞬间变了。
这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查。
他的户籍信息没办法更改。
他和陈氏当初成亲的过程虽然简单,但也是全村人见证的。
在他上京赶考之前,并没有与陈氏和离。
所以,当初殿试上那一句“未曾婚配”便是最直接的欺君。
陈氏盯着潘美,欣赏着他眼底的慌张,忍不住笑了起来:
“哈哈哈!驸马爷怎么变了脸色?是没钱收买人?还是没有人能帮你杀人了?哦,对了,驸马爷派去杀自己妻儿的杀手,如今已经死了。驸马爷无人可用了。那真是太可惜了。哈哈哈!”
陈氏越说越开心,笑容也是无比灿烂。
可她的笑容,却让潘美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。
他说不出话。
因为,他无从辩驳。
“哈哈哈!好一个驸马爷啊!真是好一个人人尊敬的驸马爷啊!”
潘美越是不说话,陈氏就越是兴奋。
往日里,丈夫要备考,家里的所有事情都落在她的肩上。
她要做家务,要伺候一家老小,还要找活做赚钱养家。
但那个时候,她心里有盼头,丈夫也会偶尔给她个好脸色,让她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三年分离的第一次见面,会是在公堂上。
可是,若不是在这里,她想,她怕是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,就得含恨九泉了吧?
潘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死死盯着陈氏的脸,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杀意。
杀了她!
杀了这个疯女人!
只要她死了,他就有机会获得公主的原谅。
只要公主原谅他,陛下那么疼爱公主,肯定是不会追究的。
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