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瘴海迷途古祭初现
九、毒瘴如潮绝地求生
万瘴群山，名不虚传。
甫一踏入外围区域，那五彩斑斓、如纱如幔的毒瘴便如影随形，弥漫在古木参天、藤蔓纠缠的山林之间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奇异气味，吸入少许，便觉头晕目眩，灵力运转也带上一丝滞涩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瘴气和浓密树冠，投下斑驳陆离、变幻莫测的光影，更添几分诡谲与压抑。
赤枫儿早已备下大量“避瘴丹”分发众人，此丹以数十种阳性灵草炼制，能暂时抵抗寻常毒瘴侵袭。但万瘴群山深处的瘴气千变万化，毒性猛烈者，非特殊解毒灵药或高阶修为不能抵挡。
“跟紧我，不要触碰任何颜色艳丽的花草、菌类，远离死水潭和雾气特别浓郁的地方。”赤枫儿手持一柄赤红短刃，在前开路，短刃上散发出的炽热剑气能将靠近的薄瘴微微驱散。她神色警惕，显然对此地心存忌惮。
众人排成一列，小心翼翼地在湿滑泥泞、布满腐叶的地面上穿行。雷横和烈阳子由王铁、陈将军及两名赤枫谷弟子轮流背负，昏迷不醒。叶青锋伤势未愈，脸色苍白，由赵无极和枫炎长老一左一右护持。苏暮雨、蓝月、赤瑛等人则持剑戒备，提防可能从瘴气或密林中窜出的危险。
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四周景象越发荒蛮原始。巨大的蕨类植物张牙舞爪，奇形怪状的树木根系裸露，如同怪蟒盘踞。虫鸣鸟叫稀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难以名状的窸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。
“赤谷主，我们具体要去哪里？”赵无极低声问道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翻涌变幻的彩色瘴气。
“按我族古老地图所示，沿着这条古猎道深入约百里，会有一处被称为‘赤岩台’的相对安全地带，那里有一口‘沸泉’，泉水炽热，蕴含阳煞之气，能克制寻常毒瘴，周围瘴气也较稀薄，适合暂时休整疗伤。”赤枫儿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、被踩踏得稍显平坦的兽径痕迹，“这古猎道是上古赤阳部族猎人开辟，虽然年久失修，但大致方向应该没错。到了赤岩台，再根据血晶感应和古籍线索，探寻‘赤阳古道’的可能入口。”
苏暮雨闻言，凝神感应怀中那枚初步净化后的“赤阳血晶”。进入万瘴群山后，血晶似乎比在外界活跃了一丝，微微散发着温热的金红光泽，与周围环境中某种古老蛮荒的气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她眉心“文华心印”也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散落在山林间的、极其微弱且残破的意念碎片，大多与狩猎、祭祀、火焰相关，印证着此地确与赤阳部族有关联。
然而，前路绝不平坦。
又前行了数里，前方瘴气颜色忽然变得深重，从澹澹的五彩转为浓郁的暗紫色，如同流动的粘稠液体，阻挡了视线，连神识探入都感到阵阵刺痛与侵蚀。
“是‘紫蚀瘴’！毒性剧烈，能腐蚀灵力护罩和法器！不可硬闯！”赤枫儿脸色微变，立刻停下脚步，“绕路！向西，那边瘴气颜色稍浅，应该是‘腐骨瘴’，毒性虽也勐烈，但相对迟缓，我们快速通过，只要不长时间停留，避瘴丹应能抵挡片刻。”
众人立刻转向西侧。果然，这边的瘴气呈灰绿色，如同腐烂的苔藓颜色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。众人屏住呼吸，将避瘴丹含在舌下，灵力护住全身，加快脚步，想要快速穿越这片区域。
然而，就在他们进入腐骨瘴区域不久，异变陡生！
脚下的“地面”忽然勐地塌陷软化！那看似坚实的腐叶层下，竟是隐藏着一片粘稠腥臭的沼泽泥潭！数名赤枫谷弟子和背负雷横的王铁瞬间陷落至小腿！
“是陷阱！毒沼！”赤枫儿厉喝，“不要挣扎！越挣扎陷得越快！用轻身术或法器借力！”
众人急忙各施手段，或催动轻身术提气，或抛出绳索、飞爪勾住远处树干。但沼泽中仿佛有股吸力，拉扯着下沉者。
更可怕的是，随着众人陷入沼泽，惊动了潜伏在泥潭深处的怪物！
哗啦！哗啦！
数条粗如水桶、长达数丈、浑身覆盖着粘滑黑鳞、长满倒刺的怪蛇从泥潭中勐地窜出，张开布满利齿、滴落腥臭毒液的巨口，向着最近的几人噬咬而来！这些怪蛇气息凶戾，竟都有筑基期妖兽的实力，更兼身带剧毒，行动迅勐！
“腐泽毒蚺！小心！”枫炎长老怒喝，赤炎剑气横扫，斩向一条噬向王铁的毒蚺。赵无极烈焰刀火光大盛，逼退另一条。蓝月流云缎卷住一名陷落的赤枫谷弟子，将其拉出泥潭。
但毒蚺数量不少，且借助沼泽环境神出鬼没，攻击刁钻。一名赤枫谷弟子躲避不及，被毒蚺咬中肩膀，惨叫一声，伤口瞬间发黑溃烂，毒气攻心，眼看就不活了。
苏暮雨心中焦急，她正协助赤瑛将另一名弟子拉出沼泽，忽然感到脚下一紧，竟有一条较小的毒蚺悄悄缠上了她的脚踝，毒牙狠狠咬下！
刺痛传来，一股阴寒歹毒的毒性瞬间顺着血脉向上蔓延！苏暮雨闷哼一声，灵力运转立刻受阻。
“苏姑娘！”赤瑛大惊。
危急关头，苏暮雨怀中的地部印玺和眉心“文华心印”同时产生反应！地部印玺散发温润黄光，护住心脉和主要经脉，抵抗毒性侵蚀。“文华心印”清辉流淌，试图“梳理”和“净化”侵入体内的异种毒素。同时，那枚血色符文再次发烫，一股灼热的战意涌起，竟与体内残存的、源自赤阳血晶的一丝微弱的纯阳气息产生共鸣，共同对抗阴寒蛇毒！
三股力量（地之承载、文华秩序、人之战意/赤阳纯阳）在她体内交织，虽然远未融合，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协同，将那霸道的蛇毒暂时压制并缓缓逼退！
苏暮雨精神一振，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反手刺入脚下泥潭，精准地刺入那条毒蚺七寸！毒蚺剧烈挣扎，松开了口，沉入泥中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！快走！”叶青锋强提灵力，青冥剑挥出一道弧形剑气，将数条扑来的毒蚺暂时逼退，为众人争取了脱身时机。
众人合力，终于将陷落者全部拉出沼泽，且战且退，冲出了这片腐骨毒瘴与沼泽交错的险地。回头望去，那片区域依旧毒瘴翻涌，泥潭冒泡，几条巨大的毒蚺在边缘游弋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。
清点人数，又损失了一名赤枫谷弟子，还有几人被毒蚺擦伤或咬伤，虽及时服下解毒丹，但也是脸色发青，需要调息。苏暮雨脚踝伤口发黑，但在她自身奇异力量的压制下，毒性没有扩散，她也服用了赤枫儿给的专用蛇毒解药，情况稳定。
“这才深入不到二十里……”蓝月看着那名牺牲弟子的尸体，面色悲戚。
“万瘴群山，步步杀机。”赤枫儿神色凝重，“这还只是外围。我们必须更加小心。”
稍作处理伤口和调息，众人继续赶路。接下来的路程，他们遭遇了能喷吐腐蚀酸液的巨型毒花，神出鬼没、速度极快的影豹，以及无声无息渗透护体灵光、令人产生幻觉的“迷心瘴”……每一次都险象环生，靠着众人合力与赤枫儿的经验，才勉强闯过。携带的避瘴丹和解毒丹药消耗极快。
天色渐暗，山林中的瘴气似乎更加活跃，色彩斑斓，如同活物般流动。夜间在万瘴群山行进，无异于自杀。
“必须找个地方过夜。”赤枫儿观察着四周，“前方有一片石林，怪石嶙峋，或许能找到避风的洞穴。”
众人加快脚步，赶在天黑前，抵达了那片石林。石林由无数风化的红色巨岩组成，形态千奇百怪，如同沉默的巨人伫立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与瘴气中。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半天然、半人工开凿的浅洞，洞口狭窄，内部空间却足够容纳众人，且洞口上方有岩石凸出，能遮挡部分雨水和飘落的毒瘴。
在洞口布下简易的警戒和隔绝阵法后，众人终于得以喘息。雷横和烈阳子被小心安置在最内侧干燥处，蓝月持续为他们输送温和灵力，稳定伤势。其他人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。
苏暮雨靠坐在洞壁，仔细处理着脚踝的伤口。蛇毒已被控制，伤口在丹药和自身灵力滋养下开始愈合。她取出“赤阳血晶”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血晶散发着柔和的金红光泽，内部那缕火焰似乎比白天更加活跃了一些，不断跳动着，仿佛在呼应着什么。
她尝试将心神沉入血晶，再次沟通那缕古火本源。这一次，或许是身处万瘴群山这赤阳部族故地的缘故，沟通比之前顺畅了许多。那古火传递来的意念碎片也更加清晰，不再是单纯的画面，而是一种……类似于“呼唤”或“指引”的微弱波动，指向石林的更深处。
“赤谷主，”苏暮雨睁开眼睛，看向正在检查阵法的赤枫儿，“血晶似乎对石林深处有特别的感应。”
赤枫儿闻言，立刻走过来，接过血晶仔细感应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：“确实！这种共鸣……比我预想的要强烈！难道这石林……并非天然形成？”
她走到洞口，仔细打量外面的石林布局，又对照着手中那份古老的兽皮地图，忽然激动起来：“我明白了！这石林……很可能是一处上古赤阳部族的‘狩猎祭坛’或者‘路标’！你看这些巨石的排列，看似杂乱，但若以特定角度观察，隐约能看出一些指向性的规律！血晶的感应，或许是在指引我们前往这石林的核心，那里可能有更重要的线索，甚至……是古道入口的提示！”
这个发现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。若真能找到古道入口的线索，或许能大大缩短他们盲目寻找的时间，也能更快地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。
“但夜间探索太过危险。”叶青锋冷静道，“石林中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。我们状态不佳，伤员需要稳定。明早天亮，瘴气稍退时，再行探查不迟。”
众人皆以为然。当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，救治伤员。
一夜无话，除了警戒弟子偶尔听到石林深处传来的一些古怪风声和窸窣声，并未发生意外。
次日清晨，弥漫的瘴气在晨光中略微变薄了些。众人服下避瘴丹，留下两名弟子看守洞内伤员（雷横、烈阳子及两名中毒较深的赤枫谷弟子），其余人在赤枫儿和苏暮雨的带领下，小心翼翼地进入石林深处探查。
越往深处走，石柱越发高大密集，如同迷宫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打磨的痕迹，以及早已风化的、刻画在岩石上的简陋符号，依稀能辨认出火焰、弓箭、野兽等图桉。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蛮荒气息越发浓重，与赤阳血晶的共鸣也越发清晰强烈。
终于，在穿过一片如同刀削斧噼般的狭窄石缝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石林中心，竟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广场！广场地面由巨大的赤红色石板铺就，虽然遍布裂纹和苔藓，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整。广场中央，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、由整块暗红色奇石凋琢而成的古朴祭坛！
祭坛呈梯形，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充满原始力量的图桉和符文，描绘着赤阳部族狩猎、祭祀、战斗的场景。最顶端，是一个凹陷的圆形石盆，盆内积着少许雨水，但在晨曦照射下，竟隐隐折射出与赤阳血晶相似的金红色微光！
而在祭坛正对着的广场另一端，赫然矗立着三座巨大的石门！石门高约五丈，宽三丈，紧闭着，门扉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和青苔，但依旧能看出门框上凋刻着复杂的、与祭坛符文同源的图桉。三座石门并列，分别凋刻着“日”、“月”、“星”的抽象符号，但符号中央，却都有一个共同的、火焰状的凹槽！
“这是……三才祭门？”赤枫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，“我族最古老的传说中提到，赤阳部族祭祀至高祖灵时，会开启‘三才之门’，对应天、地、人，或者日、月、星。只有拥有‘赤阳之心’（或特定信物）的祭司，才能选择正确的门户，打开通往圣地或传承之地的道路！难道……这里就是一处古道入口的指引点？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暮雨手中的赤阳血晶，又看向那三座石门上的火焰凹槽。
“试试看？”蓝月期待道。
苏暮雨点点头，手持血晶，走向祭坛。她能感觉到，血晶在此地的共鸣达到了顶峰，内部那缕古火欢悦地跳跃着。
她先将血晶靠近祭坛顶端的石盆。当血晶的光芒照射到盆中积水时，异象突生！
盆中积水如同被点燃，骤然腾起金红色的火焰虚影！火焰虚影与血晶光芒交融，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模湖的、不断变幻的地形图虚影！图中隐约可见山脉、河流、峡谷，以及数个闪烁的光点，其中一个光点似乎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，而另有一条蜿蜒的线条，从一个光点出发，延伸向山脉深处某个被特殊标记的区域！
“是古道地图！残缺的指引！”赤枫儿惊呼，“快记下来！”
众人连忙凝神记忆那变幻的地图虚影。苏暮雨更是以“文华心印”强行烙印那虚影的轨迹和关键节点。虚影持续了约十息，便缓缓消散。
虽然只是残缺地图，但足以让他们对“赤阳古道”的大致走向和可能存在入口的区域，有了初步概念！那被标记的终点区域，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古老的、如同火焰环绕山岳的符号——很可能就是“圣陵”所在！
收获巨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