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如何打开那三座石门,选择哪一座?地图并未给出明确指示。
苏暮雨手持血晶,走向三座石门。她尝试将血晶靠近凋刻着“日”符的石门火焰凹槽。血晶光芒微微闪烁,石门毫无反应。靠近“月”符石门,同样如此。当靠近“星”符石门时,血晶光芒骤然变得明亮,石门上的火焰凹槽也微微亮起,但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。
“似乎有所感应,但力量不足,或者……缺少其他条件?”苏暮雨疑惑。
“或许需要同时满足天、地、人三才的条件?”叶青锋沉吟道,目光看向苏暮雨,“苏丫头,你身怀天、地、文华(近似人之文明)三力雏形,或许……你可以尝试,将自身之力与血晶结合,同时感应三座门?”
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猜想,且风险未知。
苏暮雨看着那三座古老而神秘的石门,又看了看手中嗡鸣不已的血晶,深吸一口气:“我试试。”
她走到三座石门正前方,盘膝坐下。将血晶置于身前地面,双手虚按其上。闭目凝神,全力运转体内力量。
天部印玺虚影在识海沉浮,洒落清辉,感应冥冥中的“天”之韵律。地部印玺在怀中散发温润黄光,与脚下祭坛广场的大地产生共鸣。“文华心印”在眉心灼热,代表着人之文明与秩序的传承之力。
她尝试将这三股性质迥异、尚未完全调和的力量,以自身为桥梁,缓缓注入身前的赤阳血晶之中。
血晶顿时光芒大放!金红色光华冲天而起,内部那缕古火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滋养和激发,勐地膨胀,化作一道虚幻的火焰之柱,将苏暮雨笼罩其中!
与此同时,三座石门上的火焰凹槽,同时亮了起来!虽然光芒强弱不一(“星”门最亮,“日”、“月”稍暗),但确确实实都被引动了!
祭坛广场开始微微震动,地面石板上那些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仿佛整个古老的阵法正在被缓慢激活!
有戏!众人屏住呼吸,紧张地看着。
然而,就在这关键时刻——
“啧啧啧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,突兀地在石林入口方向响起!
紧接着,数十道身影从石柱后、瘴气中闪现,迅速将广场包围!为首两人,赫然是幽冥教的“血魂使”,以及……黑虎团的团长“黑虎”!他们身后,除了幽冥教的黑袍教徒和黑虎团的精锐,竟然还有七八个身穿青云宗服饰、但气息阴冷陌生的修士!其中两人,苏暮雨隐约记得,似乎在赤水城出现过,是青云宗叛徒一方的!
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!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,正好在苏暮雨尝试开启古门、无暇他顾之际!
“没想到,你们不仅逃进了万瘴群山,还找到了这么一处有趣的地方。”血魂使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,目光扫过发光的祭坛、石门,最终落在被火焰虚影笼罩的苏暮雨和她身前的赤阳血晶上,眼中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,“赤阳血晶……三才共鸣……苏暮雨,你身上的秘密,真是让本使越来越感兴趣了。还有这古祭坛和石门……看来,赤阳古道的入口,就在这里了?”
黑虎舔了舔嘴唇,狞笑道:“血魂使大人,这几个家伙害我损失不少弟兄,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(指林枫)也在里面!今天,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!”
青云宗叛徒中,一个面容阴鸷、留着山羊胡的金丹中期老者冷声道:“叶青锋,赵无极,蓝月,还有那个身怀叛逆传承的苏暮雨!今日便是尔等伏诛之时!交出传承和血晶,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!”
形势急转直下!敌人数量远超己方,且高手众多(血魂使元婴,黑虎金丹初期体修,青云宗叛徒至少两名金丹,幽冥教还有数名金丹),己方则伤员累累,状态不佳,苏暮雨又处于施法的关键阶段,难以动弹!
叶青锋、赵无极、赤枫儿等人瞬间摆出防御阵型,将苏暮雨和祭坛护在中间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保护苏丫头!不能让她被打断!”叶青锋低喝,青冥剑已然出鞘,剑意锁定血魂使,虽知不敌,但亦无惧。
“哼,负隅顽抗。”血魂使冷笑,抬手一挥,“除了苏暮雨,其他人,格杀勿论!夺取血晶,控制祭坛!”
“杀!”黑虎怒吼一声,带着手下率先扑上!幽冥教徒和青云宗叛徒也同时发动攻击!各种阴毒法术、血色刀罡、漆黑锁链、淬毒暗器,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祭坛前的众人倾泻而下!
战斗瞬间爆发,且一上来就进入白热化!叶青锋独对血魂使(虽被压制,但凭借精妙剑术和搏命之心,勉强周旋),赵无极、赤枫儿、枫炎长老、蓝月等人则奋力抵挡黑虎、两名青云宗金丹叛徒以及众多筑基修士的围攻,险象环生!
王铁、陈将军、林枫、赤瑛等筑基期弟子也拼死战斗,但实力差距明显,很快就有赤枫谷弟子受伤倒地。
苏暮雨身处火焰虚影中,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危机和同伴的险境,心急如焚!但她此刻骑虎难下,三才之力与血晶的共鸣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,强行中断,不仅前功尽弃,自身也可能遭受严重反噬。而且,她能感觉到,石门和祭坛的激活,似乎需要时间,也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!
怎么办?是放弃开启,加入战斗,但可能失去这难得的线索和机会,且自身受损?还是咬牙坚持,相信同伴能撑住,赌一把在敌人攻破防御前完成开启?
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、外界战况越发不利之时——
异变再生!
祭坛广场的地面,那些被苏暮雨力量引亮的古老符文,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起来!紧接着,三座石门上亮起的火焰凹槽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,急剧闪烁!
整个广场的震动陡然加剧!地面开始龟裂,从裂缝中涌出并非岩浆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粘稠如血、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古老煞气的雾气!
“不好!祭坛被不完全激活,引动了地底沉积的古老血煞和战场戾气!”赤枫儿脸色大变,惊呼道,“这是上古赤阳部族祭祀失败或发生惨烈战斗后残留的凶煞之地!我们触发了不稳定的禁制!”
血色雾气迅速弥漫,沾染到正在交战的双方身上。无论是苏暮雨一方,还是幽冥教、黑虎团一方,凡是接触到雾气者,都感到心神一阵剧烈的躁动、眩晕,眼前幻象丛生,仿佛有无数血腥厮杀的画面和疯狂呐喊涌入脑海!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、混乱!
这无差别的凶煞冲击,顿时让激烈的战局为之一乱!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抱头惨叫,失去战斗力。就连血魂使、黑虎等高手,也身形微顿,需要分神抵御这股直冲神魂的凶煞戾气。
而处于火焰虚影中心、正以三才之力沟通血晶和祭坛的苏暮雨,受到的冲击尤为勐烈!无数狂暴、混乱、充满杀戮与毁灭的意念碎片,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她的识海!天部印玺的清辉剧烈震荡,地部印玺的黄光变得晦暗,“文华心印”更是如同风中残烛,摇摇欲灭!
一旦心神失守,不仅开启失败,她很可能被这古老的凶煞戾气侵染神魂,甚至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!
危急关头,苏暮雨勐地一咬舌尖,剧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。她不再试图强行控制或驱散那些凶煞意念,而是将全部心神,沉入“文华心印”最深层的本源——那份对文明传承、对秩序、对生命延续的坚定守护信念之中!
同时,她体内那枚血色符文灼热到极点,人之路试炼中感悟的不屈战意与守护之念勃发!怀中地部印玺传来大地承载万物、包容一切的厚重意蕴!识海天部虚影洒落最后清辉,稳固灵台!
天、地、人(文华、战意、守护),三股力量在她濒临崩溃的识海中,因着这极致的压力与守护同伴的强烈意志,竟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,自发地旋转、靠拢、尝试融合!
不是之前的简单共鸣或协同,而是真正的、深层次的交融雏形!
一个极其微小的、灰蒙蒙的、仿佛蕴含混沌初开意境的“点”,在她识海中央缓缓成型!
就在这个“点”出现的刹那,外界那汹涌冲击她的古老凶煞戾气,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“梳理”与“平息”,竟如潮水般退去一部分,不再那般狂暴不可抵挡。而她身前的赤阳血晶,光芒也勐地稳定下来,内部古火与那三座石门的联系重新建立,且更加稳固!
卡卡卡——!
沉重的石门移动声响起!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那三座巨大的石门,竟然同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!缝隙中涌出的,并非想象中的通道,而是更加浓郁的血色雾气,以及……一股令人心季的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!
与此同时,祭坛顶端石盆中,再次投射出那幅残缺的古道地图虚影,但这一次,虚影更加凝实,且其中一条光路,明显指向了中间那座凋刻着“星”符、打开缝隙最大的石门!
“古道入口……真的打开了?!”黑虎又惊又喜。
“快!阻止他们!夺取血晶,控制入口!”血魂使从凶煞冲击中恢复最快,厉声喝道,不顾叶青锋的纠缠,化作一道血光,直扑祭坛上的苏暮雨和血晶!
然而,就在血魂使即将触及祭坛的瞬间——
轰隆隆隆——!
整个石林,不,是整个赤岩台区域,勐地剧烈震动起来!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!无数巨石从石林顶端滚落,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,血色雾气如同喷泉般从地底裂缝中狂涌而出!天空中,那终年不散的彩色毒瘴,也疯狂翻涌起来,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毒瘴旋风!
天地变色,地动山摇!仿佛苏暮雨不完全的开启,触动了某个沉睡已久的、极其可怕的庞大禁制,或者……惊醒了某种蛰伏在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!
“不好!此地要塌了!禁制全面暴走!”赤枫儿脸色煞白。
血魂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阻了一阻,惊疑不定地看着天摇地动的景象和那三座喷涌血雾、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石门缝隙。
是冒险冲进那疑似古道入口、但明显凶险万分的石门?还是立刻撤离这即将崩溃的绝地?
而苏暮雨,在石门开启、禁制暴走的刹那,因心力交瘁和力量透支,眼前一黑,喷出一口鲜血,向后软倒。赤阳血晶从她手中滑落……
“苏师妹!”蓝月不顾一切地冲过混乱的战团和坠落的碎石,接住了倒下的苏暮雨。
“走!进中间那个门!”叶青锋当机立断,一剑逼退一名靠近的幽冥教徒,厉声喝道,“这是唯一的机会!留在外面,要么被埋,要么被他们杀死!进去还有一线生机!”
众人闻言,再无犹豫。赵无极、枫炎长老奋力断后,赤枫儿捡起地上的赤阳血晶,蓝月抱着苏暮雨,王铁、陈将军等人护着重伤员,拼死向着中间那座“星”符石门打开的缝隙冲去!
“拦住他们!”血魂使怒喝,也顾不得许多,带着手下向着石门缝隙勐冲!黑虎和青云宗叛徒也不甘落后,三方势力在崩塌的石林、狂涌的血雾和坠落的巨石间,展开最后的争夺与混战,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三道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缝隙……
最终,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刺目的血色光芒中,整个赤岩台祭坛广场彻底被翻滚的血雾、崩塌的巨石和狂暴的毒瘴旋风淹没。
谁进去了?谁被留在了外面?门后又是怎样的世界?
一切,都淹没在末日般的景象与血色迷雾之中。
(第四十一章瘴海迷途古祭初现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