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!铛——!铛——!”
厚重而肃穆的钟声,足足响了一百零八下,在京城的上空回荡,震得晨起的飞鸟四散惊飞。
这一天,注定要被载入史册。
金銮殿前的广场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但与往日不同的是,今天站在这里维持秩序的,不再是那些花架子般的御林军,而是清一色身披黑甲、手持钢枪,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——啸天军!
他们像是一根根黑色的铁桩,钉在了这皇宫的每一寸土地上,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,压得在场的文武百官连头都不敢抬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也太吓人了……”
人群中,几个旧朝的老臣缩着脖子,低声嘀咕着。他们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腿肚子直转筋。
“哎,你说,这林……林侯爷,真的不当皇帝?”
“谁知道呢!禅位诏书上写的是九公主,可这兵权……全在人家手里攥着呢!”
“嘘!不想活了?小心隔墙有耳!”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窃窃私语中,礼乐声骤然响起。
但这乐声,既不是传统的编钟雅乐,也不是什么喜庆的唢呐,而是一阵……激昂、雄浑,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军乐!
“吉时已到——!”
李淳风身着崭新的紫袍,手持笏板,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,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,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朗声高喝:
“恭请……新皇登基!”
所有人的心,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,想要看看,从里面走出来的,究竟是那个不可一世的“北境战神”,还是……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大门,缓缓开启。
阳光,恰好在这一刻,穿透云层,洒在了大殿门口。
在万众瞩目之下,一道修长、纤细,却又透着无尽尊贵的身影,逆着光,缓缓走了出来。
那一瞬间,整个广场,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因为,走出来的,不是身穿龙袍的林啸。
而是一个……
女人!
夏倾沅!
她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穿一件,经过特殊改制的、收腰修身的明黄色九龙衮袍!那原本宽大的帝王服饰,穿在她身上,竟显出一种别样的英气与威严。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,由八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提着。
而在她的身侧,半步之后的位置。
林啸,一身黑色蟒袍,腰悬战刀,面带微笑,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一般,静静地跟随着。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?!”
终于,有人反应过来了。
人群中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跳了出来。他指着高台上的夏倾沅,气得浑身发抖,胡子都在乱颤:
“自古以来,牝鸡司晨,乃是乱世之兆!哪有女子做皇帝的道理?!”
“这是乱了纲常!废了礼法啊!”
“林啸!你这是在……这是在把大夏的江山当儿戏吗?!”
他这一嗓子,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原本还摄于啸天军威势不敢说话的那些旧臣们,此刻也纷纷骚动起来。在他们那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让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,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
“没错!臣等不服!”
“请林侯爷三思!若是您登基,我等无话可说,可……可让一个女子临朝,这……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祖宗家法不可废啊!”
一时间,广场上吵成了一团。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官员们,此刻为了那所谓的“男人的尊严”,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“勇气”。
夏倾沅站在高台之上,看着下方那群情激奋的官员,脸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她下意识地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啸。
林啸,笑了。
他缓缓地,从夏倾沅的身后,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,从腰间,掏出了一把……造型精致、泛着冷光的左轮手枪。
“咔哒。”
他打开了保险。
然后,他走到那个叫唤得最欢的老御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老大人,你刚才说什么?”
林啸的声音很轻,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老御史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,刚才那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儿,瞬间就泄了一大半,“这……这不合祖制……”
“祖制?”
林啸嗤笑一声。
“你那个祖宗规定的,女人不能当皇帝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林啸猛地抬高了声音,眼神如刀,扫视全场,“当,天狼人打进来的时候,你们的祖制,救得了大夏吗?!”
“当,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,你们的礼法,能给他们变出粮食吗?!”
“当,这个国家快要亡了的时候!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,除了会投降,会逃跑,还会干什么?!”
轰——!
这三个问题,如同三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!
砸得他们,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!
“告诉你们!”
林啸指着身后的夏倾沅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霸气:
“是她!带着北境的百姓,开荒种田,活人无数!”
“是她!在你们这群废物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时候,依然心系苍生!”
“她身上流着的,是夏家的血!她手里握着的,是拯救万民的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