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清晨,从未像今日这般肃穆庄严。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金灿灿地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。
这光芒,似乎都在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后宫,寝殿之内。
巨大的铜镜前,夏倾沅张开双臂,任由几名老尚宫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衣冠。
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龙袍。
为了适应女子的身形,巧月带领工坊最顶级的裁缝连夜赶制,收窄了腰身,调整了肩宽,却丝毫没有减弱那九条金龙的威严。
金线细密,龙目圆睁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衣而出,啸傲九天。
沉重的十二旒冕冠被缓缓戴在她的头上,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夏倾沅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那个曾经在冷宫中瑟瑟发抖、面色苍白的病弱公主,那个在逃亡路上满脸尘土、却咬牙坚持的坚韧少女,此刻,都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深邃、面容威仪,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气息的……
女帝!
“陛下,吉时已到,该上朝了。”
老尚宫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,那是对皇权本能的敬畏,也是对这开天辟地头一遭“女帝临朝”的深深震撼。
夏倾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觉得这身龙袍很重,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肩头。
但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,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。
她转过头,看到了林啸。
林啸今日并未穿铠甲,而是一身漆黑如墨的蟒袍,腰间依旧挂着那把饮饱了鲜血的战刀。他没有戴冠,只是简单地束着发,却依然挺拔如松,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,即便收敛了九成,剩下的那一成也足以让鬼神退避。
“很美。”
林啸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“也很威风。”
“可是……夫君,我还是有点怕。”夏倾沅的声音很小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这龙袍太重了,我怕我撑不起来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林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。
“这天下,没有什么是你撑不起来的。”
“因为,我在。”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瞬间驱散了夏倾沅心中所有的阴霾。
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走吧,夫君。”
她反手握住林啸的手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抹属于女王的傲然。
“去看看,我们的江山。”
……
金銮殿上。
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。
左边,是以李淳风为首的北境新贵,个个昂首挺胸,气宇轩昂;右边,则是以几个前朝老臣为首的旧官僚,一个个低眉顺眼,战战兢兢。
而在大殿的四周,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啸天军特战队员,手持装了刺刀的冲锋枪,面无表情地伫立着,黑洞洞的枪口虽未指人,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伴随着太监尖细而高亢的唱喏声。
夏倾沅牵着林啸的手,一步一步,从侧殿走了出来。
当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龙椅前的那一刻,整个大殿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所有人,无论是真心的,还是假意的,无论是激动的,还是恐惧的,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!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,直冲云霄!
夏倾沅站在龙椅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、甚至不少人都曾对她冷嘲热讽的权贵们。
此刻,他们都匍匐在她的脚下,连头都不敢抬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?
她缓缓坐下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个位置。
而林啸,并没有站在臣子的队列里。
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龙椅的侧边,一只手搭在刀柄上,目光如电,冷冷地扫视着全场。
这是无声的宣告。
也是最赤裸裸的威慑。
他,林啸,虽然不坐龙椅,但他就是这龙椅最坚实的靠背,是这大夏王朝真正的……执剑人!
“众卿平身。”
夏倾沅的声音清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谢陛下!”
百官起身,却依然没人敢抬头直视天颜。
“今日,是朕登基的第一天。”
夏倾沅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那些旧臣身上,缓缓开口。
“朕知道,你们当中,有很多人不服。”
“有人觉得,女子不可称帝,这是乱了纲常;有人觉得,朕不过是依靠兵变上位,名不正言不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