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城,宿醉的清晨。
空气中,还弥漫着胭脂水粉和隔夜酒的酸臭味。
南宫问天站在高楼之上,负手而立。
他看着下方院子里,那些横七竖八、抱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各路诸侯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。
这就是他的盟友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南方联军”。
“爹。”
南宫傲揉着惺忪的睡眼,走了过来。
“这帮废物……真的能打仗吗?”
“昨天那个东海王,喝多了连刀都拔不出来,还嚷嚷着要单挑林啸。”
“简直就是个笑话。”
南宫问天冷笑一声,转过身,看着自己这个虽然纨绔,但还没傻透的儿子。
“你也知道他们是废物?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他们是废物,才有利用的价值。”
南宫问天的眼神,变得深邃而阴狠。
“傲儿,你要记住。”
“打仗,打的是什么?”
“是钱粮,是士气,更是……虚张声势!”
他指着下方那群还在说梦话的诸侯。
“这八十万人,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“但八十万头猪,放在那里让人抓,也得抓上三天三夜吧?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筹码。”
“筹码?”南宫傲愣了一下。
“没错。”
南宫问天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滚滚长江上重重一划。
“林啸虽然势大,但他毕竟根基在北方。”
“北方人不习水性,这是铁律。”
“而且,他刚刚吞下整个北方,内部肯定不稳,急需时间消化。”
“他耗不起。”
南宫问天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“所以,他南下,更多的是一种姿态。”
“一种为了增加谈判筹码的姿态。”
“他也不想真的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“只要我们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,再给他一个……无法拒绝的台阶。”
“这事儿,就成了。”
“台阶?”南宫傲问,“什么台阶?”
“划江而治!”
南宫问天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告诉他,只要他不过江。”
“我们尊他为帝!”
“南方每年的税赋,给他四成!”
“甚至,我们可以在名义上称臣!”
“只要保留我们的军队,保留我们的地盘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南宫傲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卖国吗?”
“蠢货!”南宫问天骂了一句,“这叫缓兵之计!”
“只要保住了地盘,等我们在南方站稳脚跟,再徐图发展。”
“到时候,鹿死谁手,还未可知!”
“去,把那个最能说会道的吴先生叫来。”
“让他立刻过江,去见林啸!”
……
长江北岸,啸天军前线指挥部。
巨大的军帐内,林啸正对着一副江防图发呆。
“主公。”
李淳风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南边来人了。”
“哦?”林啸挑了挑眉,“这么快就来投降了?”
“不是投降。”
李淳风摇了摇头,“是来……谈判的。”
“说是南宫问天的特使,带了‘天大’的诚意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啸坐回椅子上,饶有兴致地翘起了二郎腿。
片刻后。
一个穿着长衫,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帐内的陈设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啸天军?
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。
“在下吴用,见过摄政王殿下。”
吴用只是微微拱了拱手,腰杆挺得笔直,一副“不卑不亢”的名士风范。
“有屁快放。”
林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手里剥着一颗橘子。
吴用脸色一僵。
这也太粗鲁了!
完全没有一点王者风范!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心态,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殿下,如今您坐拥北方,威震天下,实乃当世英雄。”
“然,南方地势复杂,水网密布,非北地铁骑所能驰骋。”
“且我南方十八路诸侯,已结成铁盟,拥兵百万,誓死保卫家园。”
“若两军交战,必将生灵涂炭,血流成河。”
“这是殿下您愿意看到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