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城,南宫世家议事厅。
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个被派去谈判的吴用,此刻正跪在大厅中央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他那顶代表着“名士风流”的官帽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,头发散乱,满脸污泥,活像个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南宫问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铁胆被他捏得“嘎吱”作响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他拒绝了?”
“不……不仅仅是拒绝……”
吴用带着哭腔,回想起林啸那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,裤裆里又是一热。
“他……他还羞辱了属下!”
“他说……”
吴用咽了口唾沫,不敢抬头。
“说什么?!”
南宫问天猛地一拍桌子,咆哮道。
“他说……家主您没睡醒。”
“他说…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吴用闭上眼睛,豁出去了。
“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,明天早上……请您看烟花。”
“砰!”
南宫问天手中的两枚铁胆,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两块铁饼!
“狂妄!”
“竖子狂妄!”
他猛地站起身,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在地!
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,就像他此刻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“老夫给他台阶下,他竟然想把老夫的梯子都给拆了!”
“划江而治他都不干?”
“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,能一口气吞下这万里江山吗?!”
大厅两侧,坐着的十八路诸侯,此刻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,脸色难看至极。
东海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,有些心虚地问道:
“南宫兄,那……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那姓林的既然不肯谈,是不是……真的要打过来了?”
“怕什么!”
西川王是个暴脾气,虽然心里也虚,但嘴上从不服软。
“咱们有长江天险!”
“那长江水流湍急,宽达数里!他那些北方的旱鸭子,恐怕连船都站不稳!”
“只要我们守住江面,耗也能耗死他!”
“对对对!”
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附和。
“长江天险,固若金汤!”
“他那些铁疙瘩在陆地上厉害,下了水就是铁棺材!”
“淹死他们!”
听着这群盟友的自我安慰,南宫问天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
既然谈不拢,那就只能——打!
“传令!”
南宫问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封锁江面!”
“所有的战船,全部开出港口,在江面上列阵!”
“沿江的所有炮台,全部填装弹药!”
“我就不信,他林啸真能插上翅膀飞过来!”
……
长江北岸。
江风猎猎,吹得战旗呼啸作响。
林啸站在一处高耸的矶头之上,脚下是滚滚东逝的长江水,眼前是烟波浩渺的江面。
对岸,隐约可见江州城的轮廓,以及那连绵不绝的营寨灯火。
“主公。”
李淳风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起草好的檄文。
“这是您要的《告南方同胞书》,已经通过‘天网’,连夜散发到了江南各地。”
“嗯。”
林啸微微点头,并没有回头。
“念。”
“是。”
李淳风展开檄文,朗声诵读:
“华夏一统,乃天道所趋,人心所向!”
“自古以来,分裂必致战乱,统一方能太平!”
“今有南宫问天等乱臣贼子,妄图分裂国土,划江而治,实乃民族之罪人!”
“本王奉天讨逆,只诛首恶,余者不问!”
“凡我大夏子民,皆当明辨是非,共讨国贼!”
“大夏的版图……”
李淳风念到这里,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,透着一股热血。
“一寸……都不能少!”
“好一个一寸都不能少!”
林啸转过身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先生这笔杆子,有时候比我的枪杆子还管用。”
“这篇檄文一出,南宫老儿的‘大义’,算是彻底没了。”
李淳风笑了笑,收起檄文。
“主公,舆论战我们已经赢了。”
“接下来,就看慕容将军的了。”
林啸将目光投向了下游宽阔的江面。
那里,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,正静静地潜伏在晨雾之中。
那是大夏的第一支现代化海军!
那是巧月无数个日夜的心血结晶!
那是……
这一战的定海神针!
“慕容燕。”
林啸拿起对讲机,声音平静而冷冽。
“在!”
对讲机那头,传来了慕容燕略带兴奋的声音,背景里还能听到海浪拍击船舷的巨响。
“你那边,准备好了吗?”
“报告主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