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暮春的风，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，拂过云溪巷的青石板路。老槐树的枝叶愈发繁茂，层层叠叠的绿影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凉的荫蔽。阳光透过叶隙，筛出细碎的金芒，落在那些错落摆放的毛孩子小窝上，也落在孟云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身上。

这个被遗忘了许久的小家伙，正是孟云和杨子辰的小儿子——杨云希。

此刻的杨云希，才刚满半岁，裹着一身嫩黄色的小夹袄，圆乎乎的脸蛋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正骨碌碌地转着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。他的小嘴巴微微张着，时不时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，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，模样憨态可掬，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捏捏他的脸蛋。

孟云抱着他，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，手里还轻轻摇着一个拨浪鼓。拨浪鼓上的红穗子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吸引着杨云希的目光。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想要去抓那个晃动的红穗子，奈何胳膊太短，怎么也够不着，急得他咿咿呀呀地叫着，小短腿还在孟云的怀里蹬个不停。

“慢点，慢点，小祖宗。”孟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，俯下身，将拨浪鼓递到他的小手里，“你看，抓到了吧。”

杨云希的小手一握住拨浪鼓，就兴奋地晃了起来。“咚咚咚”的声响，清脆又响亮，在巷子里悠悠回荡。小家伙听得入了迷，晃得更起劲了，口水顺着嘴角流得更欢，沾湿了胸前的小围兜。

孟云掏出手帕，轻轻擦去他下巴上的口水，指尖划过他细腻的皮肤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“你这小家伙，玩起来就不管不顾，口水都快流成小河了。”她嗔怪着，语气里却满是宠溺。

不远处，星河和揽月正蹲在小窝旁边，小心翼翼地逗着墨墨。墨墨的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，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的，此刻正用小脑袋蹭着揽月的手背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揽月的手里拿着一小撮猫粮，一点点地喂给墨墨吃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：“墨墨乖，慢慢吃，别噎着。这是李阿姨家的鱼干磨的粉，可香了。”

星河则蹲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，轻轻逗着小黄。小黄活泼得很，一会儿跳起来去咬狗尾巴草，一会儿又围着星河的脚边打转，尾巴摇得像个小旗子。听到杨云希手里拨浪鼓的声响，小黄耳朵一动，立刻丢下狗尾巴草，颠颠地跑到孟云的脚边，抬起头，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坐在藤椅上的小奶娃。

它的鼻子嗅了嗅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，尾巴摇得更欢了，毛茸茸的脑袋还时不时蹭一下孟云的裤腿，像是在讨好。

杨云希看到小黄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停止了晃动拨浪鼓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朝着小黄的方向挥了挥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，像是在跟小黄打招呼。那软糯的声音，听得人心里都跟着软了。

“小黄，慢点，别吓着弟弟。”孟云轻轻拍了拍小黄的脑袋，柔声说道。小黄像是听懂了，乖乖地蹲在地上，不再往前凑，只是歪着脑袋，好奇地看着杨云希，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爪子。

这时，念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，从家里走了出来。粥熬得软糯香甜，上面还撒了几颗碾碎的桂花，热气袅袅，香气扑鼻。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布裙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步履轻快地朝着老槐树走来，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
她看到孟云怀里的杨云希，脚步顿了顿，眉眼弯成了月牙，笑着走过去：“妈，小弟醒啦？我还说把粥晾温了再抱他起来呢。”

“刚醒没多久，这小家伙，精神头足得很。”孟云笑着指了指杨云希手里的拨浪鼓，“你看，玩得可开心了，刚才还跟小黄互动呢。”

念云放下小米粥，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杨云希的脸蛋。小家伙的皮肤嫩嫩的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被念云这么一戳，他咯咯地笑了起来，小身子晃了晃，差点从孟云的怀里滑下去，引得念云和孟云都笑出了声。

“小心点。”孟云连忙扶住他，嗔怪地看了念云一眼，“都这么大了，还跟弟弟闹，他身子软，可经不起你这么逗。”

念云吐了吐舌头，笑着说道：“谁让小弟这么可爱呢，忍不住嘛。对了妈，粥熬好了，放了点桂花，你要不要先喝点？我来抱小弟一会儿，你也歇一歇。”

孟云点了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将杨云希递给念云。小家伙被换到了一个新的怀抱里，非但没有哭闹，反而睁着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念云。他伸出小手，抓住了念云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，轻轻扯了扯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孩童特有的顽皮。

“哎哟，你这个小调皮鬼。”念云被他扯得头皮发麻，却舍不得推开他，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，“放开姐姐的头发，好不好？姐姐给你唱儿歌听。”

她说着，轻轻哼起了童谣，声音温柔又清甜。杨云希像是听懂了，松开了手，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小胳膊小腿还跟着手舞足蹈。

不远处的可云，看到这一幕，也放下了手里的画夹，跑了过来。她的小脸红扑扑的，额头上还沾着一点汗渍，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画，上面用彩笔涂得五颜六色，画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奶娃，正坐在老槐树下，身边围着几只小猫小狗，头顶还有飘飞的柳絮和盛开的槐花。

“姐姐，你看我画的。”可云将画递到念云面前，小脸上满是期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这是小弟，还有桂宝、墨墨和小黄。我还画了老槐树和槐花，好不好看？”

念云低头看了看画，忍不住夸赞道：“画得真好，可云越来越厉害了。小弟的脸蛋画得圆圆的，跟真人一模一样，还有桂宝的毛，金灿灿的，真像。”

杨云希也好奇地盯着那张画，伸出小手，想要去抓。可云连忙将画递到他的面前，小家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画纸上的小奶娃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，像是在说“这是我”，逗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。

这时，杨子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，从巷口走了进来。布包鼓鼓囊囊的，上面印着他父亲公司的标志，里面装着的是他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——有给孩子们买的麦芽糖和山楂糕，还有给毛孩子们带的进口狗粮和猫粮，据说营养特别丰富。
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衫，步子稳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刚走进巷子，就看到老槐树下那一片热闹的景象。妻子坐在藤椅上，手里端着粥碗，嘴角噙着笑；大女儿抱着小儿子，正低头哼着儿歌；小女儿举着一幅画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；两个小不点正围着毛孩子们打转，而那些小猫小狗，也都乖乖地待在一旁，整个画面温馨得不像话，像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。

杨子辰的脚步放轻了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连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。他走到孟云身边，将布包放在藤椅旁，柔声问道：“今天希希乖不乖？有没有闹着要吃奶？”

“乖得很，醒了就自己玩拨浪鼓，一点都不闹人。”孟云喝了一口粥，笑着说道，“刚才还跟小黄打招呼呢，小黄也懂事，乖乖蹲在旁边看他，没敢胡闹。”

杨子辰走到念云身边，伸出手，轻轻捏了捏杨云希的脸蛋。小家伙看到他，立刻伸出小手，想要让他抱，嘴里还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，像是在撒娇。杨子辰顺势将他接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，轻轻晃了晃，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爸爸的小宝贝。”杨子辰低头，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，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细腻的皮肤，眼里满是父爱。

杨云希咯咯地笑了起来，伸出小手，抓住了杨子辰的衣领，嘴里还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，隐约能听出“爸”的影子。

这一声模糊的音节，让杨子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。他抱着杨云希，转头看向孟云，眼里满是惊喜和笑意：“你听，他好像在喊爸爸！希希，再喊一声，喊爸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