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周日的午后，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薄云，泼洒在珠山脚下的社区街巷，柏油路被晒得漾着淡淡的温意，路边的冬青叶凝着细碎的光，几片梧桐落叶在微风里打着旋，轻轻贴在干净的人行道上，踩上去是绵软的“沙沙”响。孟云挽着宽松的针织袖，手里牵着元宝的牵引绳，绳结松松绕在腕间，生怕老金毛脚步虚浮时绊到，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侧的元宝，老金毛的毛色早已褪去往日的油亮，脊背微微佝偻，每走一步，爪子落地都带着轻微的拖沓，却依旧固执地跟在她脚边，浑浊的眼睛始终黏着她的身影。

杨子辰走在另一侧，手掌轻轻托着小米粒的腹部，替这只老泰迪省些力气。小米粒的小短腿打晃得厉害，走三步便要停下，用湿软的鼻子蹭蹭杨子辰的裤腿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像个撒娇的小老头，杨子辰便顺势停下，弯腰揉一揉它的头顶，等它缓过劲再继续走。“今天太阳足，多晒会儿，医生说对它们的关节好。”杨子辰抬眼望了望湛蓝的天，几朵云慢悠悠飘着，“前几天阴雨天，俩小家伙闷在家里，连饭都少吃了几口。”

孟云点点头，刻意放慢脚步，配合着两只老狗的节奏：“可不是，孩子们都在家写作业，也没人陪它们玩，闷得慌。正好趁这功夫出来透透气，也让它们见见老伙计。”话音刚落，前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，夹杂着雪纳瑞特有的清脆吠叫，孟云抬眼，就见小李姐牵着可乐迎面走来。

可乐的银灰色卷毛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小短腿迈得飞快，拽着小李姐的牵引绳往前冲，看到元宝和小米粒，立刻停下脚步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尾巴摇成了小扇子。小李姐穿着米白针织衫，笑着挥着手走近：“孟云、子辰，这么巧！带着元宝和小米粒出来遛弯呢？瞧这俩孩子，又清瘦了些。”

“小李姐，你也带可乐出来啊。”孟云笑着应道，伸手摸了摸可乐的脑袋，可乐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，“可不是嘛，都十三四年了，腿脚越来越不利索了。听说你前几天去看大李姐了？她恢复得咋样？”

“还行，精神头挺好，就是膝盖还不能使劲，走路得拄拐杖。”小李姐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元宝身上，轻轻拍了拍它的背，“大李姐还念叨着元宝和小米粒呢，说等她好了，再带着斗财来跟它们玩。”杨子辰接过话头：“小罗和张大妈也常去照应，咱们邻里互相帮衬着，总能快些好起来。”

可乐早就耐不住性子，挣脱牵引绳跑到小米粒身边，用鼻子轻轻嗅着它的鼻子，小米粒原本耷拉着尾巴，见是可乐，轻轻晃了晃尾尖，算是回应，只是依旧缩在杨子辰脚边，没力气跟它打闹。就在几人闲聊时，远处传来小罗的喊声：“孟云姐、子辰哥、小李姐！等我一下！”

众人回头，就见小罗牵着团子和大米粒快步走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，鼓鼓囊囊的。团子是博美和萨姆的串种，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厚厚的软毛，像个蓬松的毛球，走路一摇一摆，大米粒则是一身雪白的比熊毛，眼睛圆溜溜的，紧紧跟在团子身后。“刚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菜，给大李姐送过去，她一个人做饭不方便。”小罗走近，把布袋子往身侧挪了挪，低头看到元宝和小米粒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，“这俩老伙计，今天看着精神头还行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大米粒突然挣开了牵引绳，直冲着小米粒跑过来，嘴里发出“哼哼”的兴奋叫声，小身子蹭着小米粒的脸，用舌头轻轻舔它的耳朵。小米粒像是瞬间来了精神，也伸出舌头回应着，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，两只老泰迪头挨着头，亲昵得不行。“你看这俩，打小一起玩，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亲。”小罗笑着说，“大米粒天天在家扒着门找小米粒，今天可算见着了。”

孟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，心里暖暖的，刚想说话，就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街角窜了出来，直奔大米粒而去，正是邻居小张家的边牧朵朵。朵朵是出了名的聪明，通人性，跑起来身姿矫健，看到大米粒，立刻扑了上去，前爪轻轻搭在大米粒的肩上，舌头舔着它的脸，动作亲昵却又分寸，半点没碰着旁边的小米粒。

小罗笑着喊：“朵朵这孩子，还是这么机灵，知道小米粒老了，都不敢使劲。”朵朵像是听懂了，回头看了看小罗，摇了摇尾巴，然后围着大米粒和小米粒欢快地转起了圈，转得又快又稳，尾巴扫过地面，带起几片落叶，转了好几圈才停下，吐着舌头蹲在一旁，眼巴巴看着两只老泰迪，模样乖巧又活泼。

“还是边牧聪明，通人性，小张这孩子真是养对了。”小李姐笑着说，“朵朵不光聪明，还懂事，上次我家快递放门口，还是朵朵帮着看着，没让别人拿走。”正说着，豆豆就跟着大李姐的侄女跑了过来，棕色的泰迪卷毛蓬蓬的，看到孟云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挣脱牵引绳就扑了过来，后腿站立，前爪轻轻扒着孟云的腿，接着便开始拼命作揖，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上下晃动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软声，像是在撒娇问好。

“哎哟，豆豆这孩子，还是这么会讨喜。”孟云弯腰摸了摸豆豆的头，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狗零食，递了一颗给它，豆豆立刻叼住，又对着孟云作了个揖，才蹲在一旁慢慢吃起来。小李姐笑着说：“豆豆记人记得牢，谁对它好，它就跟谁亲，上次我给它喂了块肉干，现在见着我也这样作揖。”

几人正被豆豆逗得笑，突然传来团子尖锐的吠叫声，众人顺着目光看去，只见大李姐的儿子牵着斗财（猪皮）走了过来。斗财虽然也上了年纪，却依旧精气神十足，棕黑色的毛发立着，看到团子，立刻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，对着团子发出洪亮的“汪汪”声，那架势，半点不肯示弱。

“好家伙，这俩冤家又对上了！”小罗笑着伸手按住团子的头，想让它安静，可团子哪里肯，梗着脖子对着斗财狂吠，声音尖锐又清脆，斗财则回以低沉有力的叫声，一高一低，隔着几米远隔空对骂，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笑看。“每次见面都得吵一架，吵完转头就凑一起闻气味，真是没谁了。”大李姐的儿子走上前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用力拉了拉斗财的牵引绳，“斗财，别叫了，吓到元宝和小米粒了。”

果然，元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，往孟云身边缩了缩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小米粒更是直接钻进了杨子辰的怀里，小身子微微发抖。孟云连忙蹲下来安抚元宝，杨子辰则轻轻拍着小米粒的背，小李姐也把可乐抱在怀里，生怕它跟着凑热闹。团子见斗财被拉住，叫得更起劲了，小尾巴翘得老高，一副胜利者的模样，斗财急得原地打转，对着团子不停低吼，却被牵引绳拉着，动弹不得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吵了。”小罗使劲揉了揉团子的脑袋，“再叫就不带你出来玩了。”团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，却依旧昂着头盯着斗财，斗财也死死瞪着团子，一人一狗都憋着气，那模样，逗得众人笑作一团。

大李姐的儿子把手里的水果篮递过来：“孟云姨，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们的，她说上次麻烦你们照应，心里过意不去。这些水果都是新鲜的，让孩子们尝尝，云希不是快十岁了吗？也算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。”孟云连忙推辞：“你这孩子，太客气了，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，快拿回去给大李姐补身体。”

“孟云姐，你就收下吧，这是我妈的一片心意。”大李姐的儿子把水果篮塞进孟云手里，“我妈还说，等她伤好了，一定亲自去参加云希的生日派对，还说要给云希织一件蓝色的毛衣，云希不是喜欢蓝色吗？她这几天正忙着织呢。”孟云见他态度坚决，只好收下，心里暖暖的：“那替我们谢谢大李姐，等她康复了，我们一定请她来家里做客。”

小李姐凑过来，笑着问：“云希的生日派对筹备得咋样了？孩子们都很上心吧？”孟云点点头，眼里满是笑意：“可不是，可云负责布置房间，天天在网上看装饰教程，念云偷偷给云希挑礼物，还不让我们看，揽月星河则天天在家练魔术，说要给云希一个惊喜，云希自己呢，正趴在桌上给好朋友写邀请卡，画得可好看了。”

“那可真热闹，云希这孩子从小就讨喜，十岁生日可得好好庆祝。”小李姐笑着说，“我也给云希准备了礼物，到时候一定带着可乐来凑凑热闹。”小罗也跟着说：“我也准备了，还打算给云希做个手工奶油蛋糕，他不是喜欢草莓吗？我多放些草莓。”大李姐的儿子也说：“到时候我带着斗财来，让孩子们跟狗狗玩，热闹热闹。”

孟云听着大家的话，心里满是感动，眼眶微微发热：“真是太谢谢大家了，有你们这么多亲朋好友惦记着，云希肯定会特别开心。”杨子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到时候大家都来，咱们热热闹闹吃顿饭，给云希过个难忘的生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