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初冬的凌家小院，总被第一缕晨光先唤醒。院角的腊梅缀着薄霜，香气清冽，混着厨房里飘出的米粥香，酿成了独属于这个家的温暖味道。向阳系着洗得发白的米白色围裙，正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南瓜小米粥，金黄的粥体咕嘟冒泡，浓稠的香气顺着蒸汽往上窜，引得趴在厨房门口的橘猫“雪球”喵喵叫着蹭她的裤腿。

“别蹭啦，一会儿给你留小鱼干。”向阳低头笑了笑，伸手挠了挠雪球的下巴，转身从蒸锅里拿出三个白胖的馒头，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。案板上，刚煮好的鸡蛋正冒着热气，她拿起一个，在碗沿轻轻一磕，熟练地剥着蛋壳，指尖沾了点蛋清，也不在意。

孟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走进厨房，手里拿着刚从院子里收回的干净毛巾，搭在向阳的肩上：“今天降温，孩子们上学多穿件衣服，南川的保温杯里记得装热水。”他说着，伸手试了试粥的温度，“粥熬得正好，我去叫孩子们起床。”

二楼的走廊里，静悄悄的。孟凌先走到最东边的房间，轻轻推开一条缝——孟南川已经坐在书桌前了。少年穿着蓝色的校服，背挺得笔直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正低头演算数学题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作业本上，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秀。“南川，该下楼吃饭了，竞赛的事别太紧绷，劳逸结合才好。”孟凌轻声说。

孟南川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，露出一抹腼腆的笑：“爸，我知道了，这道题快算完了，马上就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沉稳，作为三兄妹中的大哥，他从小就自带“小大人”属性，学习上从不用父母操心，就连周末也会主动安排学习计划，是老师口中“最让人放心的学生”。

隔壁房间里，北城正对着穿衣镜犯愁。他刚上三年级，却比同龄孩子更在意形象，今天早上翻来覆去换了三件外套，最后还是选了那件天蓝色的冲锋衣。“这件会不会太幼稚了？”他对着镜子转了个圈，小手扯了扯衣角，看到孟凌走进来，立刻站直身体，一本正经地问道，“爸，我穿这件去画室，同学们会觉得好看吗？”

孟凌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，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我们北城穿什么都好看，蓝色很衬你，快收拾好下楼，粥要凉了。”北城得到夸奖，立刻眉开眼笑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画板包，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跑，还不忘回头喊：“爸，我先下去帮妹妹占座位！”

最西边的房间里，雨晨还蜷缩在被窝里，小脸红扑扑的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盖在眼睑上，呼吸均匀。孟凌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：“雨晨，起床啦，再不起舞蹈课要迟到了，今天老师要教新的踮脚尖动作哦。”

“唔……”雨晨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抱着枕头嘟囔，“妈妈，我还想睡五分钟。”孟凌笑着弯腰，把她的小棉袄拿过来：“是爸爸呀，再睡就赶不上第一个学新动作啦，雨晨不是想当舞蹈小明星吗？”

提到“舞蹈小明星”，雨晨眼睛猛地睁开，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，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：“要当！我要第一个学会！”她动作麻利地穿上棉袄，还不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，小短腿飞快地跑到衣柜前，拿出粉色的舞蹈服，撅着小嘴努力穿衣服，后背的拉链拉不上，急得小脸通红。

孟凌笑着帮她拉好拉链：“慢慢来，别急。”雨晨点点头，踮着脚尖在房间里转了个圈，粉色的舞蹈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，像一只笨拙却可爱的小蝴蝶。

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时，小院里已经洒满了阳光。南瓜小米粥冒着热气，白胖的馒头沾着淡淡的麦香，酱牛肉的咸香与鸡蛋的清香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早餐的丰盛图景。“南川，多吃点牛肉，补补脑子，今天竞赛加油。”向阳把一块牛肉夹到孟南川碗里。

孟南川点点头，咬了一口牛肉，又拿起一个馒头，掰了一半递给雨晨：“妹妹吃，你跳舞需要力气。”雨晨接过馒头，甜甜地说：“谢谢大哥。”然后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，小心翼翼地喂到自己嘴里，生怕烫到。

北城看着兄妹俩互相谦让，也不甘示弱，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剥好，递到孟南川面前：“大哥，鸡蛋给你，祝你考第一名！”孟南川笑着接过：“谢谢北城，你今天画画也要加油，争取得到老师的小红花。”

孟凌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，心里暖暖的。他和向阳一直教育孩子们要兄友弟恭，如今三个孩子不仅记在心里，还落实到了行动上。“好了，快吃吧，吃完爸爸送你们去学校和培训班。”他拿起自己的粥碗，喝了一口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，暖意融融。

吃完早餐，孟凌开车送三个孩子出门。孟南川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题库，还在抓紧时间翻看；北城和雨晨坐在后座，北城拿着画笔在速写本上涂鸦，画的是一只咧嘴笑的小猫；雨晨则小声哼唱着舞蹈课上学的儿歌，小脑袋随着旋律轻轻晃动。

“爸，你说我今天能考进全市前十吗？”孟南川突然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这次参加的是全市小学生数学竞赛，准备了一个多月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。

孟凌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，笑着说：“只要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，就一定没问题。爸爸相信你的努力，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都是我们的骄傲。”孟南川点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题库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

先把雨晨送到舞蹈培训班，雨晨下车时，特意抱了抱孟南川：“大哥，加油！我等你拿奖状回来！”然后又对着北城挥挥手：“二哥，画画要认真哦！”北城用力点点头：“知道啦，妹妹再见！”

接着送北城到画室，画室门口已经有不少小朋友在排队了。北城背着画板包，蹦蹦跳跳地跑过去，还不忘回头对孟凌和孟南川喊：“爸，大哥，再见！我会好好画画的！”孟凌笑着摆摆手，看着他跑进画室，才开车送孟南川去竞赛场地。

到了竞赛学校门口，孟凌拍了拍孟南川的肩膀：“去吧，别紧张，平常心对待就好。”孟南川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进了学校。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，孟凌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心疼，这孩子从小就给自己施加了很大的压力，总想着做到最好。

送完孩子们，孟凌没有直接去公司，而是开车去了菜市场。向阳早上说想吃新鲜的排骨，他打算买些排骨回家，晚上给孩子们做糖醋排骨，庆祝孟南川竞赛结束。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孟凌穿梭在摊位之间，仔细挑选着新鲜的食材，排骨要选肋排，肉质鲜嫩；还要买些孩子们爱吃的草莓和橙子，再买点青菜，搭配着吃更健康。

回到家时，向阳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。雪球趴在台阶上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，看到孟凌回来，立刻起身跑过去，围着他的脚边转来转去。“买这么多菜呀？”向阳接过孟凌手里的菜篮子，笑着说，“晚上要做大餐庆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