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默云溪

体院的清晨比金市小院更早苏醒。五点半的哨声划破天际，北城猛地从床上坐起，宿管阿姨的喊声隔着走廊传来：“新生集合！十分钟后操场列队！”他顾不上揉眼睛，抓起叠在床头的体院训练服套上——红色的上衣印着“拼搏”二字，让他想起小院里那件磨破的北城中学校服。三分钟洗漱完毕，他拎起背包冲出宿舍，楼道里满是急促的脚步声，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们，都带着对绿茵场的憧憬，奔赴晨练的战场。

操场的塑胶跑道泛着微凉的潮气，教练站在主席台上，目光锐利如鹰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不再是高中生，而是准职业球员！晨跑十圈，最后三名加罚五圈！”哨声落下，北城跟着人群冲了出去。他的步伐稳健，高中时无数个晨练的日子在脚下重现，只是身边没了南川的加油，没了立夏叼着皮球的追随，耳边只有风声和急促的呼吸声。跑到第八圈时，他的小腿开始发酸，眼前闪过孟凌拍着他肩膀说“坚持住”的模样，咬咬牙加快了速度，最终以第五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线。

“不错，耐力底子很好。”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北城是吧？城际联赛的最佳射手，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，爆发力强，但体能还有提升空间。”北城点点头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，滴在跑道上：“谢谢教练，我会努力提升的。”他知道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，想要脱颖而出，必须付出比高中时更多的努力。

与此同时，金市小院的晨光刚漫过槐树枝桠。福宝第一个跑到巷口，小短腿扒着院墙，朝着路口张望，软萌的哼唧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“福宝，回来吃早饭啦！”孟妈端着装有蒸红薯的狗碗走出厨房，看见小比熊固执地蹲在巷口，眼里满是无奈又心疼，“北城哥要在体院训练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，咱们吃完早饭再等，好不好？”福宝似懂非懂，却还是摇着尾巴跑回来，扒着狗碗小口吃着，时不时抬头望向巷口。

布丁趴在槐树下的木牌旁，守着小米粒和元宝的“住处”，阳光落在它身上，毛发光亮柔软。立夏则绕着北城的旧行李箱转圈圈，箱子还放在客厅角落，孟凌没舍得收起来，说等北城放假回来再归置。立夏叼起箱子上挂着的钥匙扣——那是凡星给北城挂的小足球挂件，跑到孟凌身边，摇着尾巴把挂件递给他，像是在说“快用钥匙开门，让北城哥回来”。

孟凌接过挂件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足球，眼里满是牵挂。他拿出手机，给北城发了条信息：“晨练结束了吗？记得吃早饭，训练别逞强，保护好膝盖。”信息发出后，他盯着屏幕等了许久，直到早饭快凉了，才收到北城的回复：“爸，刚结束，在食堂吃包子呢，膝盖没事，您放心。”孟凌看着信息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，把挂件放回行李箱上，“这孩子，总是报喜不报忧。”

体院的上午是技术训练。北城和队友们在绿茵场上分组对抗，他的盘带和射门依旧犀利，却在一次边路突破时被对方后卫铲倒。“小心点！”队友伸手把他拉起来，“这里的对抗比高中激烈多了，别太拼命。”北城揉了揉被铲到的小腿，笑着说：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他想起高中时孟凌教他的防守技巧，调整姿势重新投入比赛，这一次，他巧妙地避开对方的铲球，一脚横传，助攻队友得分。

教练在场边鼓掌：“好球！北城的应变能力很强，继续保持！”北城喘着气，抬头望向远方，金市小院的方向被高楼遮挡，他却仿佛能看到槐树下的家人，看到福宝、布丁和立夏蹲在巷口盼归的模样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雨晨发来的信息：“哥，我今天做了一套英语模拟卷，正确率比上次高了！福宝总蹭我的腿，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北城笑着回复：“继续加油，哥放假就回去陪你们，给福宝带它爱吃的火腿肠。”

小院里，孟云正在给可云寄画纸。可云昨天发来信息，说美院的画纸太贵，想让家里寄点常用的。孟云把画纸整齐地放进纸箱，又往里面塞了几包可云爱吃的牛肉干，还有一张全家和毛孩子们的合影：“让这张照片陪着你，就像家人在身边一样。”孟菲坐在一旁，帮念云整理琴谱：“念云说音乐学院的琴房要提前预约，她每天都要早起去占位置，真让人心疼。”

“孩子们在外都不容易，咱们能做的，就是给他们做好后盾。”孟云把纸箱封好，贴上快递单，“等会儿让子辰去寄，顺便给揽月和星河送点水果，他们在重点高中军训，肯定累坏了。”孟菲点点头：“我已经准备好了，装了满满两盒草莓，都是他们爱吃的。”

体院的午饭简单却管饱，北城和队友们围坐在食堂里，聊着各自的家乡和足球梦想。“我从小就想进国家队，为国家踢球！”一个来自东北的队友拍着胸脯说。北城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，想起自己在小院里许下的诺言，心里的斗志更盛了：“我也要进国家队，带着家人和小院的期望，在绿茵场上闯出一片天。”

饭后的休息时间，北城给孟凌打了个视频电话。视频接通的瞬间，他看见孟妈、孟爸都围在手机旁，福宝趴在孟妈腿上，小脑袋凑到屏幕前，看见他的脸，立刻摇着尾巴哼唧起来。“哥！你什么时候回来？福宝总找你！”凡星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，很快，他的小脑袋挤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云希。

“凡星，云希，哥放假就回去，给你们带体院的纪念章。”北城笑着说，“妈，我在体院一切都好，训练虽然累，但很充实。”孟妈看着他晒黑的脸，眼里满是心疼：“累了就歇会儿，别硬撑，想吃什么就给家里说，妈给你寄。”福宝对着屏幕不停摇尾巴，时不时用小爪子拍打着屏幕，像是想穿过屏幕摸到他。

挂了视频，北城的心里暖暖的。他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，拿出手机翻看着小院的照片——槐树下的团圆宴、毛孩子们追跑嬉闹、孩子们拿着录取通知书的笑脸，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满满的回忆。他暗下决心，一定要好好训练，不辜负家人的期望，让小院的荣耀再添一笔。

小院里，孟爸正给布丁、立夏和福宝换水。“你们三个小家伙，天天蹲在巷口，北城不回来，你们就不开心是吧？”孟爸笑着挠了挠福宝的下巴，“等他放假回来，让他好好陪你们玩，现在呀，咱们要乖乖的，等他带着好消息回来。”福宝似懂非懂，小舌头舔着孟爸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呜咽声。

下午，体院进行体能测试。3000米跑、100米冲刺、立定跳远，一项项测试下来，北城的成绩排在中上游。“你的爆发力不错，但耐力还需要加强，以后每天晚上加练一小时。”教练对他说。北城点点头：“好的教练，我会按时加练。”

夕阳西下时，北城开始了加练。他在跑道上一圈圈奔跑，汗水浸透了训练服，贴在身上沉甸甸的。远处的宿舍楼亮起了灯，食堂传来开饭的铃声，他却没有停下脚步。他想起高中时，孟凌陪着他加练，向阳给他们送绿豆汤，立夏在一旁追着皮球跑，那些温暖的画面，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
小院里，晚饭已经摆上了桌。孟凌、孟云、孟菲兄妹仨，还有孟爸孟妈、杨子辰，围坐在餐桌旁，却少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，显得有些冷清。“北城现在应该在加练吧？”孟云轻声说，“以前他在小院加练，我总给他煮鸡蛋，现在没人给煮了，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
“放心吧，体院有食堂，饿不着他。”孟凌安慰道，“男孩子就要多磨练，这样才能成长。”福宝蹲在可云的空位旁，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，像是在等她回来吃饭；布丁趴在北城的空位旁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；立夏则叼着念云的围巾，放在她的座位上，像是在为她留着位置。